「薛老爺,你這喊我們過來,不會是想要讓我們和你一起對付劉興漢吧?」
「我可不想去和劉老二拼命,他手下那些人都是敢造反的狠人。」
「要我說,大家都是家大業大的,何苦要去拼命啊。」
「對啊對啊,咱們都是華人,沒必要什麼都要爭。」
薛家大宅。
薛佛記掛著一絲有些僵硬的笑容。
「諸位,今天請諸位前來,無非是再講一講這新加坡的規矩而已!」薛佛記說道,他朝著眾人拱拱手:「當初咱們各大堂口已經講好,這華工的工資多少,抽成多少,每個堂口在哪個槽吃飯,都講得清清楚楚,這是規矩!」
「但是這劉老二,來到這新加坡沒今天,卻屢屢破壞規矩,今日請大家一起來,無非就是再把這規矩講清楚!」
在場眾人議論紛紛,有人鼓譟,大呼小叫力挺薛佛記。
「沒錯!講好的規矩怎麼能不算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好用,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隨時看 】
「他這麼幹,我們還怎麼賺錢?」
「太不講規矩了!」
薛佛記看向坐在自己旁邊不遠處的三人。
梁進德、陳開順、盧阿昌三人都沒說話。
薛佛記深吸一口氣:「那劉老二架子倒是挺大,三位大佬都到了,他還姍姍來遲。」
倒不是劉興漢架子大,而是他真的很忙。
先是忙著《興漢報》的事情,還有濃硫酸的工業製備的研究,這濃硫酸可是工業之母啊,一旦能規模化生產濃硫酸,就能撬動起整個化學工業。
後續的鹽酸、硝酸、硫酸鈉等等,進而生產純鹼、玻璃、肥皂等等。
這些都是未來歐洲市場規模非常大的產品,利潤十分穩定。
還有磷酸鈣肥料,這玩意兒在南洋就有巨大的市場,雖然還不是含氮的化肥,但磷酸鈣肥也能大幅度提高農產品的產量的。
這也是能帶來巨大利潤的產品。
甚至還能開發出硝化棉....
威力遠遠超過傳統黑火藥的炸藥。
不過劉興漢不打算生產炸藥。
至少現在不會有這個想法,畢竟他不想讓烈性炸藥這東西這麼早就落入到英國人的手裡。
這東西的出現,可是真的會生靈塗炭的。
而且也未必能賺到錢——這種可以改變軍事平衡的東西,必然會讓劉興漢捲入風口浪尖,在沒有自保能力的時候搞出這種大殺器,這還是在找死。
劉興漢現在的時間太寶貴了。
分分鐘幾十萬上下啊。
哪裡有時間去和薛佛記玩什麼新加坡堂口排座次的過家家。
他帶著趙大彪等人匆匆而來。
進來後也沒有理會薛佛記,而是先去和陳開順等人打了一聲招呼。
陳開順和劉世榮有點交情,在看到劉興漢進來的時候主動站了起來朝著劉興漢拱拱手,笑道:「興漢啊,你老豆可真是英雄,咱們以前天天喊反清復明,沒想到,他還真的敢幹啊!」
可不是麼。
腦子瓦特了。
劉興漢也笑著拱拱手:「開順叔,多年不見,您老人家風采依舊啊。」
「哈哈哈哈,什麼風采依舊,老了老了,以後咱們這北山堂還是得靠你們這些年輕人。」
兩人一副北山堂兄弟見面的場面。
讓薛佛記臉色一黑。
他請這些人來是給他撐場面,要給劉興漢下馬威的,沒想到這陳開順直接攀起關係來了。
「開順叔,你那邊豬仔的生意做得好大,小侄這邊可也要不少的勞工....」
「好說好說,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陳開順拍著胸脯保證道。
劉興漢哈哈一笑,又朝著陳金生、盧阿昌拱拱手。
陳金生也是做豬仔生意的。
不過他的「豬仔」來自潮汕地區,和從肇慶來的豬仔不是一個地方的。
聞言也笑著迎了上來:「劉二爺,你若是要賣豬仔,也可以關照一下我這邊的生意。」
「好說好說!」劉興漢拱拱手,從白話切到了潮汕話:「陳爺有關照,興漢感激不盡。」
又笑著對盧阿昌用客家話說道:「盧爺,我聽說您在越南那邊關係通天啊。」
「都是道上的兄弟給點面子。」盧阿昌樂呵呵道,「怎麼,劉二爺是有生意關照?」
「當然有,您那邊能買得到越南的粗糖嗎?」
「當然可以!」盧阿昌身體前傾,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就看劉二爺要多少?」
「您有多少,我就吃多少!」劉興漢笑了起來,「來者不拒,價錢按照市價如何?」
「好!二爺不愧是做大生意的!」盧阿昌大笑了起來。
薛佛記臉黑得像是黑鍋。
這本來是他要壓一壓劉興漢這個過江龍的。
結果呢?
這小子白話潮話客話換著說。
這下好了。
這群廣東佬互相之間談起生意了。
誰還記得之前談的規矩?
「開順叔,阿昌叔,盧爺,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明日!明日我再設宴,三位務必賞光!」
劉興漢拱拱手。
又看了薛佛記一眼,帶著人轉身離開了。
陳開順三人也朝著薛佛記拱拱手。
「薛爺,後會有期。」
看著幾人的背影。
薛佛記臉色陰沉。
這幾人都是廣東佬,自己一個福建人想要這三個廣佬幫著壓一下劉興漢,還真的有些失策了....
不過這劉興漢也的確有錢。
這麼大的買賣談笑間就做了。
他究竟賺了多少錢?
....
「二爺,福建佬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走出薛宅。
趙大彪說道。
「不會就不會吧,他能做什麼?」劉興漢搖搖頭,「無非就是一些黑社會手段,我們現在沒時間和他們玩這些遊戲,他如果不識相,就直接把桌子掀了!」
劉興漢冷聲道。
....
薛宅。
臉色陰沉的薛佛記在送走了眾人後,立刻召集了福建恆山亭的幾名骨幹前來議事。
「現在看來,如果我們不想以後都指著劉興漢吃飯的話,就必須要有所行動了!」
薛佛記盯著眾人說道。
「薛爺!你說怎干吧!」
「和他們拼了!」
薛佛記擺擺手。
「不能拼,拼什麼拼?得動腦子!」
「他劉興漢不是接了大量洋人的訂單嗎?」
「咱們派人堵住他的工廠出入的道路,讓他的原材料運不進去,產品送不出來!」
「也不和他硬來,他若是來硬的,咱們就走,他總不能一直讓人守著吧?只要能拖延就行。」
薛佛記冷聲道。
「到時候合同到期他交不出貨,那些洋商能放過他?」
在場眾人聞言紛紛一愣。
陳基炳一拍手:「妙!妙!借刀殺人,薛爺妙計!他劉興漢有本事,就去和那些洋人對著幹吧!」
薛佛記冷哼一聲。
這些「灰色手段」,他已經許久沒搞過了。
這都是劉興漢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