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確定了要再次舉起反清的義旗。
那自然需要做好完全準備。
在劉興漢看來。
劉世榮的造反實在是太兒戲了。
完全沒經過什麼準備。
屯糧?練兵?謀劃?
難怪那麼快就被肇慶府的綠營兵就壓下去了。
連駐廣州的廣東標營的兵馬都沒有被調出來。
「正所謂多謀者勝,我們既然要重新舉起義旗,自然不能只憑藉一腔熱血!」
劉興漢坐在會議室內。
與會人員包括了伍長榮、趙大彪、佘有進、梁發父子,以及此前隨劉興漢一起南下南洋的108好漢之中的幾名核心人員。
劉興漢略微看了看,不算自己的話,大約十八人。
這就是自己的雲台十八將嗎?
看著就很不靠譜啊。
這裡面真的能湧現出徐達常遇春那等人物?
劉興漢深吸一口氣:「去年我們和清軍交手過,但那時候,大伙兒都不懂什麼戰陣之法,只憑打群架的經驗,是不足以與清兵抗衡的,所以要造反,先學習,辦軍校,就是為了去學英國人是怎麼帶兵、練兵的,把這個本事學到手,咱們未來才能帶出一支強兵!」
「但光是學會如何帶兵、練兵還不夠。」
劉興漢指了指這裡。
「我們是要向英國人學本事,但這裡可不能被英國人控制了,所以,軍校內除了軍事課程,還要有政治思想課程!」
說到這裡,劉興漢停頓了一下。
他期待地看著自己的「雲台十八將」們,看看自己這一番言論能否拋磚引玉,讓大家出現一些靈感,產生一場頭腦風暴啥的。
然後劉興漢就發現自己想太多了。
大家都用有些發愣的目光看著他。
顯然都不太明白什麼叫做政治思想課程。
劉興漢心中一嘆。
看來前期還是得自己來了。
「所謂政治思想課程,首先就是要讓所有軍校的學生明白,咱們是為何而戰!」
劉興漢說道。
他覺得這一點是可以在許多被迫賣身下南洋的南洋百姓中得到共鳴的,關鍵是要如何引導。
「除此之外,還要通過宣揚滿清入關製造的慘劇,宣揚對我們的屠戮與壓迫!」
「在這個基礎上,延伸到華夷之辯,堅持正統性!」
劉興漢的話語落下,梁發捋了捋鬍鬚:「二爺所言,倒是讓我想起了一本書。」
「什麼書?」劉興漢露出了頗為感興趣的神色。
「王船山所著之《黃書》!」
黃書?
王夫之也喜歡這個?
劉興漢一個理科生,自然不知道黃書是什麼。
「何為《黃書》?」
劉興漢問道。
「可禪、可繼、可革,而不可使夷類間之!」梁發道,「此乃王船山之言也!」
劉興漢聞言,頓時對王夫之肅然起敬。
從梁發所言之中。
這是王夫之在明朝滅亡後,對於宋明兩朝兩度亡天下的反思。
認為秦、宋等朝代私天下導致的禍亂,華夏民族之利益高於一家一姓之私。
「瑤江先生,你可有收錄《黃書》?」劉興漢急忙問道。
梁發微笑道:「幾年前偶得一本。」
劉興漢聞言笑了起來:「如此倒是麻煩瑤江先生,以報社的印刷工廠,大批量印刷《黃書》,以供軍校之用!」
劉興漢想了想。
「日後工廠夜晚掃盲班,也可以以《黃書》作為教材!」
《黃書》好啊。
《黃書》要看!
「諸位,如此一來,我們便可以把思政課程大致分為兩個部分,其一是宣揚滿清入關後的殘暴統治,其二便是宣揚華夷之辯,宣揚漢族正統。」
劉興漢大聲說道。
軍事訓練上請英國教官,還要狠抓思想政治。
這興漢軍校未必就不能成為劉興漢自己的黃埔。
想到這裡,劉興漢都感覺,似乎造反的前途光明了一些。
培養出一批漢民族主義洗腦過的軍官,到時候再憑藉著國內充沛到極點的人口資源,爆個五六萬步兵出來。
到時候,即便要和英國人翻臉,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最多也就封鎖一下海岸線,難道英國佬還敢自己下場和一支有著無限人力補充的歐式步兵拼消耗?
現在的沙皇俄國憑什麼能成為歐洲憲兵啊?
俄國現在的工業實力,不要說和英國比了,就算是和奧地利之類的歐洲中型國家相比都不占優勢。
他們之所以能成為可以在歐洲和英國分庭抗禮的強權。
靠的就是其廣袤的領土和可以低成本招募起來的灰色牲口們。
憑藉著令人望而生畏的幾十萬把刺刀。
英國是絕不敢單獨和俄羅斯人在陸地上開片的。
一旦戰爭變成了人力消耗戰。
那英國就輸定了。
同理,在中國也是如此。
別的不說。
如果劉興漢能抓住戰爭初期的機會,一舉拿下一半廣東,那就是上千萬的人口!
英國再想要拿捏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這個時候。
趙大彪問了一個關鍵問題:「軍校的學生從哪兒來?」
關於這個問題,劉興漢早就想好了。
「以後肯定要在社會上公開招募,但是第一期必須要保證忠誠,所以要從咱們老兄弟之中挑選一批年輕機靈點的,另外再從受僱於我們的華工之中挑選一批年輕的。」
伍長榮聞言忍不住皺眉:「這些工人之中,恐怕也不是人人都敢跟著造反的?」
劉興漢聞言也忍不住皺眉。
是啊,要人簡單,但在人群中找到同志難!
在旁邊的林海狗撓撓頭:「現在工人中已經有些兄弟剪掉了辮子的了...」
劉興漢聞言頓時拍了一下額頭;「海狗說的沒錯,願意剪掉辮子的,即便暫時不是我們自己人,也是更偏向我們的!」
「還可以在工人內部多宣傳宣傳,引導多一些人剪辮!」
「是啊是啊。」
會議室內變得熱絡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