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精神頭可比廣東綠營好多了!」
關天培手扶腰刀,滿意地捋了捋鬍鬚。
在他的注視下。
一群手持鳥銃、長槍、盾牌腰刀,胸前貼著勇字的蘭芳團練兵,正在校場上排著隊,在上官的指揮下操練。
鳥銃兵、長槍兵排成方隊,刀盾兵排成縱隊,整體徐徐前進,看起來還頗為雄壯。
關天培對這些蘭芳「黑社會家丁兵」的感覺良好。
首先,這些兵看起來身體都很強健,至少沒多少吸食鴉片的,舉長槍半個時辰不動,揮刀氣力不竭,士氣也很高昂。
儘管只是短短整訓不到一個月,但已經看著有模有樣了,至少比廣東綠營的那些乞丐兵、鴉片兵好多了。
而且這些團練兵的骨幹,都是古、謝、劉三家養的家丁,都是在西婆羅洲和當地土著打拼過的狠人,不怕見血的那種。
「劉興漢手下都裝備的是清一色的褐貝斯火銃,還有步兵炮....」
在關天培旁邊,古劉伯略有些擔憂說道。
「無妨,這火銃就聽個響,關鍵還是看有沒有打肉搏的勇氣,咱們這邊八千兵馬,只要能短兵相接,此戰就算是勝了!」
.....
與此同時。
新加坡港。
一千興漢軍先遣隊,登上了停泊在港口的幾艘武裝商船。
這些商船是劉興漢向怡和商行以及法國人勒費弗爾租來的。
掛上了絳紅漢字旗。
在劉興漢身邊,除了他的參謀官拉克絲特之外,前興漢軍校總教官科爾.坎貝爾也一臉不爽地站在劉興漢的旁邊。
理論上。
坎貝爾作為英方顧問,倫敦方面是希望他能夠指揮劉興漢的軍隊的。
結果,坎貝爾是完全無法對這支軍隊施加影響力,儘管他是這支軍隊許多軍官的教官,但興漢軍中還有一個「興漢會政教官」體系。
這幾乎確保了興漢會這個組織對興漢軍的絕對掌握。
而興漢會又是完全以劉興漢為核心的組織。
這個組織的影響力不只是在興漢軍,還有興漢控股、南洋銀行,甚至新加坡、柔佛的華人社會之中也非常有影響力。
更讓坎貝爾不爽的是,這支軍隊他不能指揮就罷了,拉克絲特以及一大批的法國人組成了劉興漢的顧問團。
這一支明明是英國教官教出來的軍官為骨幹搭建起來的軍隊,結果現在一群法國人的影響力都比他大。
好在這都是小問題,現在興漢軍和英國還是有共同目標的,而且自己這次前往蘭芳,也是要重點觀察興漢軍的戰鬥力。
在坎貝爾的注視下。
一千大軍,包括五個步兵連,兩個輜重連,兩個炮兵連,一個獵兵連,秩序井然地完成了登船。
沒有喧譁,混亂。
紀律好得出奇。
從這登船的情況來看,這支軍隊的確訓練有素!
.....
「劉興漢領一千兵馬抵達東萬律葉氏圍樓!」
這消息很快像是長了翅膀一樣飛遍蘭芳。
「才一千?」
有人得到消息的時候很是驚訝,忍不住為劉興漢捏一把汗。
現在蘭芳團練軍的規模還在擴大,都已經號稱三萬,估摸著有一萬多了。
而現在劉興漢居然帶著一千人就來了,而且也不知道這一千人究竟是不是「宣稱一千」還是「實際一千」。
但無論如何。
一千興漢軍,最多加上五六百葉氏的家丁,以及從葉氏種植園、礦場抽調的壯丁,最多不超過三千。
而就在劉興漢抵達東萬律,入駐到了葉氏圍樓的時候。
古六伯那邊馬上就有了動靜。
古六伯的蘭芳團練,宣稱三萬,實際一萬兩千,也已經浩浩蕩蕩地出發,渡過了坤江,直逼葉氏地盤。
在得知劉興漢只帶了一千人前來之後。
關天培就顧不上這一支蘭芳團練在進過兩三輪擴軍之後,並沒有經過完全整訓的情況,馬上就帶著大軍壓了上來,目的就是不給劉興漢反應時間,同時也要迅速切斷劉興漢退路,要畢其功於一役,在坤江邊上,活捉劉興漢。
現在這蘭芳團練就打著「活捉劉興漢,搶掠坤江南」的口號浩浩蕩蕩地前來。
局面一下子就變得緊張起來。
.....
劉興漢是在1836年4月3日抵達西婆羅洲的。
還未怎麼休整。
4月5日,大清蘭芳團練就從坤江北面壓了過來。
並且在上游狹窄處架橋渡過了坤江,一萬兩千大軍浩浩蕩蕩地占據了上游駐紮。
與此同時。
古六伯為了保險起見。
還去聯絡了汶萊蘇丹,邀請汶萊一同出兵,以瓜分葉氏金礦為條件,讓汶萊蘇丹也派遣了五千兵馬,隨同一起南下。
這樣一來。
古六伯那邊的兵力,已經達到了一萬七千了。
這多少讓從未打過仗的劉興漢感到有些緊張。
此時他正舉著望遠鏡,登上了高台,朝著大清-汶萊聯軍的方向看去。
手心滿都是汗。
倒是旁邊的拉克絲特淡定得很。
「先生,您不需要擔憂,您的對手是一群烏合之眾,他們甚至沒有在北岸留下預備隊,我猜的沒錯的話,他們的糧食也大部分留在北岸,度過坤江的浮橋也太狹窄了,一旦他們被擊潰,除非他們跳江或者鑽進原始森林去做原始人,否則就只能向我們投降了.....」
拉克絲特的語氣聽起來就很有信心。
劉興漢深呼吸。
放下望遠鏡,扭頭問道:「明天我們怎麼打?」
拉克絲特笑了笑:「敵人現在很有信心,我猜他們肯定會主動出擊,我們先正面擊潰他們主動出擊的先鋒,然後把他們往他們的營寨趕,再派一個連破壞浮橋,切斷他們的後路....」
「然後呢?」
「然後就贏了!」
拉克絲特說道。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拉克絲特笑道,「您的對手除非能和我們野戰,否則就輸定了,他們這麼多人,糧食消耗如此驚人,卻修了這么小的一座浮橋,我猜他們的指揮官並沒有制定一旦戰敗的打算,他們太有信心了....」
「雖然我都不知道他們的信心怎麼來的。」
拉克絲特聳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