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宋沐晞竟然想起了十二歲那年,初次見到被李美淑領著走進媽媽病房的宋恬嬈,那時候的她……
幾束燈光和凌亂的跑步聲以及喘氣聲由遠而近,打斷了宋沐晞的回憶,她轉頭望過去,大聲道,「這裡!」
一群人將宋沐晞和周景川團團圍住,給周景川檢查頭部傷勢,然後做緊急急救措施。
被擠到一邊去的宋恬嬈,自圍擠著急救周景川的人縫間望著他毫無生氣的俊臉,那像是沒有生命氣息的模樣,她無法接受地垂下頭,淚眼嘩啦啦往下掉,而後緩緩起身離開。
景川哥,如果你有不測,哪怕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陪著你。
一直專注於周景川的傷勢的宋沐晞,抬頭去看宋恬嬈,她卻不見了,扭頭去尋她,在黑暗的夜色中,似隱隱看到在移動的黑影。
沒多久急救車來到,周景川被抬上車送回仁泰醫院。
回到仁泰醫院急診科,周景川被緊急推往手術室。
不久前接到電話的神外科林副主任己經在等著。
然而,仁泰醫院神外科最好的醫生就是周景川,病人有病他用醫術救治,如今他出事,卻沒有醫術最好的主刀醫生給他做手術,多麼令人痛心。
望著躺在輪床上昏迷不醒被推向手術室的的周景川,下身衣服沾滿血的宋沐晞想到個人,一刻不敢怠慢的拿出手機走到安靜的樓道間,打電話給凌迦聿。
宋沐晞想到的那個人就是顧亦舟。
那次凌迦聿帶宋沐晞去聚會時,知道老三顧亦舟是神外科醫生,回到家後特地上網查他的資訊,後來還問了一嘴凌迦聿,才知道他跟周景川都是有名的神外科醫生。
凌迦聿正與顧亦舟兩人迭著長腿坐在沙發內品紅酒聊天,看起來很是愜意,接到宋沐晞來電,幾乎是秒通。
「老婆……」話才出口,便被宋沐晞一長串急促的話打斷。
「老公,周景川頭部受了重傷需要馬上手術!顧亦舟是國內除了周景川外最好的神外科醫生,他不是在雲城嗎?用飛機載他過來好不好?周景川必須要最好的主刀醫生!」
聽到開頭時,凌迦聿的目光己經睞向顧亦舟那邊,顧亦舟卻在對著手裡高腳杯中的紅酒發呆,似在想什麼心事。
「好。」凌迦聿什麼都沒問,「你等我們五分鐘。乖,別著急,我親自把人送到你面前。」
聽到凌迦聿後面的話,顧亦舟眼露震驚,一副不認識他的表情,這也太會哄人了!
凌迦聿收了手機放下酒杯,伸手將顧亦舟手裡的酒杯也拿走放下,拉著他起身就往大門外走。
「這是去哪?我要休息——」他都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好吧!
「跟我去仁泰醫院救人。」凌迦聿拉著他低頭換鞋,拿車鑰匙。
同樣在換鞋的顧亦舟問,「誰?」
「周景川。」
聞言,換好鞋的顧亦舟看向凌迦聿的眼裡有著驚訝,繼而自覺跟出去。
仁泰醫院外科大樓手術室里,昏迷不醒的周景川剛做完床旁腦部ct,神外科林副主任己經做好做手術的準備,換好無菌裝備進來的宋沐晞卻走了進來。
看到她進來,所有醫護看向她。
「林副主任,我請了顧亦舟醫生過來給周主任做手術,周主任的情況支援緩一下嗎?」
聽到她說請了顧亦舟,其他醫護都驚呆了,可想想也在情理中,她的老公是凌迦聿,有錢有勢,認識的人又多,區區一個神外科醫生而己,又怎會請不來。
「可以!」林副主任沒有任何意見道。
五分鐘後,凌迦聿和顧亦舟來到仁泰醫院,顧亦舟馬上消毒換上無菌手術服進入手術室。
手術室外,看到身上滿是血漬的宋沐晞,凌迦聿伸手輕摟著她,「醫院備有衣服嗎?」
宋沐晞的心情尚未平復下來,聽到他的話,抬頭看眼他又垂下,良晌點了點頭。
「我們去把衣服換了,嗯?」凌迦聿抬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亂的馬尾,低首凝著她低垂的俏臉,卷翹的睫毛微微顫著。
「嗯。」
兩人手牽手由樓道口處往樓下的心胸外科走,宋沐晞一路沉默,凌迦聿也沒問。
當走進心胸外科的安全通道門進去時,一名恰好經過的護士注意到他們,看到宋沐晞身上的血漬,呆了呆。
「宋醫生,您這是……?」說話間朝凌迦聿看了看。
「你們醫院的周主任出了意外,正在手術室里搶救。」凌迦聿簡潔道。
什麼?!
護士輕捂由於驚詫而張開的嘴,看著他們夫妻自面前走開。
周主任竟然出事故,怎麼回事?
宋沐晞換好衣服,帶著凌迦聿上了無人的頂樓,這裡經常是醫生們放鬆減壓的地方。
凌迦聿摟著她坐在長椅上,一掌握著她一隻手搭於長腿上,靜靜陪著她,她不開口,他也不問。
直到——
「周景川是為了我受傷的。」其實宋沐晞一直都在等他問,可他一直都不問,她忍不住了。
「怎麼回事?」凌迦聿音色低柔地問她。
宋沐晞抬頭看他,他也看她,見她那憂傷的模樣,心疼地俯首吻了下她唇面,「不想說可以不說。」
「沒有不想說,我只是覺得特別內疚自責,我覺得,雖然宋恬嬈有很大一部分的責任,可我也有責任。」
出人意料的從她嘴裡聽到宋恬嬈的名字,凌迦聿皺眉,接著聽到她說起今晚發生的事情。
說完之後,宋沐晞繼續道,「其實自從周景川跟宋恬嬈分了之後,宋恬嬈沒有再來招惹過我,倒是高敏小動作不少。可是我想不明白,宋恬嬈今晚為什麼非要置我於死地?」
凌迦聿拍拍她肩安慰,「有我在,誰也欺負不了我老婆。」
他說過,只要不惹到他老婆,他什麼都不管,可惹了,好日子也到頭了!
「而且宋恬嬈竟然跟我說她要自首,因為周景川——」說到這,看著他的宋沐晞靈光一閃,脫口道,「她不會以為她被侵犯至流產是我害的,所以才來找我尋仇吧?!」
剛聽了一出,現在又來一出,凌迦聿頗驚訝,但別人的事不是他想關心的,他想關心的是——
「老婆,你肚子裡應該有小猴子了吧?」他目光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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