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憋著氣，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大團結甩在櫃檯上：「夠不夠？」
沈知予擺出邀請的姿勢：「請便。」
「喂，顧哥，是我啊，玲玉。」
名叫「玲玉」的女人跟顧允節打起電話來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溫柔嬌嗔，一派小女兒情態。
沈知予心念一動，這個不會就是上輩子跟在顧允節身邊的女人吧？
說不定她能夠勸顧允節回心轉意呢。
錢玲玉掛斷電話，嘚瑟地看著沈知予：「顧哥說了，他馬上過來接我。」
「你是允節哥的朋友？快坐，別站著等了，大老遠過來也挺累的。」
沈知予突如其來的熱情讓錢玲玉怔了一下，她結結巴巴地說道：「幹什麼？現在知道我對顧哥很重要了，想討好我？我可不吃你這一套！」
她退得遠遠的，幾乎要站到店外面去，好像沈知予能吃了她似的。
沈知予失笑，看來眼前這人也不過是色厲內荏的紙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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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允節很快就趕了過來，他第一時間擔心地上下打量沈知予，確認她沒什麼事後才道：「錢玲玉，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錢玲玉沒想到顧允節見到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感到驚喜，而是略帶不耐煩的質問，當即臉色就變了：「我想到哪兒就到哪兒，還要你批准嗎？」
「你以為你是我爸啊！」
「你……你爸知道你跑這兒來了嗎？」顧允節的頭都疼了起來，「你趕緊給我回去！」
「我不！我就是來找你的！」錢玲玉攥住顧允節的袖子，「我爸說你以後都不會去跑商了，是不是真的？」
「是。」顧允節鄭重地點了點頭，「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在家鄉發展，陪在我心愛的人身邊。」
錢玲玉聲音尖厲：「心愛的人？你就是為了她，連前程都不要了？窩在這個小縣城，你能有什麼大出息？你不知道國家鼓勵市場經濟發展，現在正是經商的好時候嗎？」
沈知予忍不住附和：「是啊，允節哥，如果你是累了，想停下來，我不會多說什麼，可你要是為了我這樣做，我承受不起。」
「你別裝好人了！你心裡肯定得意壞了吧！」錢玲玉恨恨地瞪著沈知予，「你不就是仗著你那個肚子，想把他拴在身邊嗎？」
顧允節大喝一聲：「夠了！」
「錢玲玉，小予是我的未婚妻，如果你還願意叫我一聲顧哥，那她就是你嫂子，你必須尊重她。」
錢玲玉了解顧允節，知道他此刻已經是動了氣了。
顧允節這個人，看上去好說話，實則性子執拗，吃軟不吃硬，你要是跟他對著來，他絕對不會退讓一步。
「……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了。」錢玲玉不情不願地向沈知予道歉。
沈知予：「沒關係，你也是為允節哥著想。」
顧允節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複雜的情緒：「我已經下定決心了。好了，我送你去車站，你一個人偷偷跑出來，知不知道你爸會有多擔心？」
「我不回去！」錢玲玉抗拒地大喊，「我就要待在這裡！」
「你不聽我的，我也不要聽你的！」
顧允節心裡堵得厲害，被熊孩子氣的。
「我打電話讓你爸來接你。」
錢玲玉眼眶通紅，眼淚嘩啦啦地落了下來，臉上的妝粉一瞬間變得斑駁：「你去吧，腿長在我自己身上，你們別想讓我屈服！」
沈知予看不下去，遞了一塊手帕給錢玲玉：「好了好了，別哭了，這麼漂亮的妝，哭花了多可惜？」
「允節哥，玲玉千里迢迢過來，怎麼說你也該盡地主之誼，留她在這兒玩幾天，就這樣趕她回去也太不合適了。」
錢玲玉沒想到沈知予會幫她，眼睛一轉，立刻哭得更大聲了，看上去委屈極了。
顧允節被她吵得頭疼：「好了好了，我真是怕了你了！」
「你一個姑娘家，住賓館也不安全，先在我家住下吧。」
「好！」錢玲玉破涕為笑，高興地點了點頭，正好對上沈知予平和溫柔的目光，她頓了頓，小聲嘀咕道：「別以為我會感謝你，假惺惺。」
晚上，沈知予洗漱完，坐在床上擦頭髮，突然想起來她臨走時跟季璋說可以給她打電話，但她現在暫住在顧允節家，季璋能往哪兒打電話呢？
怎麼把這事兒忘了？
沈知予還記得季璋的電話號碼，連忙給他撥了過去。
沒想到，對面很快就接通了。
這是一天都守在電話面前嗎？沈知予忍不住想。
「餵？」低沉疏離的聲音讓沈知予有些陌生，季璋平時跟她說話的時候是這個聲音嗎？
沈知予：「季璋，是我。」
季璋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有些發乾：「你真的給我打電話了？我以為你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你怎麼會這麼想呢？」沈知予不知道自己在季璋心裡有這麼壞。
「你要住在顧允節家，卻讓我給你打電話，但我又沒有顧允節家的電話，所以我以為這就是委婉的拒絕了。」
季璋的語氣很平靜，可沈知予卻莫名聽出一絲委屈的意味。
「是我疏忽了……哎呀，包容我一下吧，好不好？」沈知予乾脆不解釋了，這種時候還是果斷滑跪比較好。
季璋笑出了聲：「耍賴倒是擅長。」
沈知予把話筒貼在耳邊，那磁性低沉的笑聲仿佛是在她耳邊響起的，順著耳道一路癢到了心裡。
他們在一起說話的時候，一直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可在打電話的時候，卻把彼此的聲音放在很近的地方，一路流淌到心裡。
「你笑了？那是不是證明你的心情好些了？」沈知予問道。
「嗯……因為有人牽掛，所以好了一點。」
不知道是不是沈知予的錯覺，她總覺得季璋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里藏了小鉤子。
「……在說什麼啊，真是的。」沈知予低聲抱怨道。
「今晚的月亮很圓，要不要一起賞月？」季璋突然道。
沈知予：「……好。」
他們誰都沒有掛斷電話，只是打開了窗戶，共享呼吸，共享一輪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