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胎動結束,季璋整個人都還是呆呆的。
沈知予覺得有些好笑:「好了,回魂了!」
季璋笑了笑,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反而看起來很高興。
他把服務員叫進來:「這幾個菜你讓後廚再做一份,打包。」
沈知予不明所以:「這裡還剩了這麼多,為什麼還要做新的?」
季璋解釋道:「新的是給你吃的,我看你比較喜歡這幾道菜,剛才你又沒吃多少,帶回去等你餓了可以直接熱了吃。」
接著他對服務員道:「桌上剩下的也打包我帶走。」
服務員:「好的先生。」
「這下不用擔心浪費了。」季璋對上沈知予的眼神,寬慰道。
沈知予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麼:「……真是的。」
一個大男人居然這麼細心,剩菜打包回去自己吃,給她準備新鮮的,真是……
「季長官這麼體貼,也不知道以後便宜了哪家姑娘。」沈知予打趣道。
季璋愣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看著她,眼神深沉得看不見底:「你想知道?」
見他是這樣的反應,沈知予心裡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怎麼了,季長官有情況?」
也對,季璋這樣的人,就算是有家室也不缺狂蜂浪蝶的追逐,更何況是單身呢。
季璋失笑,聲音低沉:「我啊,只想找到那天晚上對我犯了錯了女人。」
沈知予耳根一熱,那天晚上的場景浮現在她腦海里,明明當時是走投無路的狼狽,可現在回想起來,竟讓人燥得不行。
「找到了……又怎麼樣?季長官會處罰那個孟浪的女人嗎?會……會讓她蹲監獄嗎?」
這也是沈知予一直擔心的。
別看現在季璋對她很好、很體貼,可那是建立在兩人是朋友的基礎上。
如果有一天季璋知道了真相,會不會翻臉不認人?覺得一片真心餵了狗?
季璋沒想到沈知予會問這樣的問題,難道沈知予就是因為擔心這些事才會對他隱瞞?
他不由得反思自己,是不是在什麼時候給沈知予留下了鐵石心腸、凶神惡煞的印象。
「你覺得我會讓她蹲監獄?」
「孫晶晶是假懷孕,她卻不一定,說不定她已經懷了我的孩子,在四處躲藏呢。」
沈知予的心狂跳起來,她甚至不敢抬頭看季璋的眼睛。
難道季璋發現了什麼?
「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呢?」季璋見她低著頭不說話,繼續追問道。
沈知予避無可避,破罐子破摔道:「有吧……你想怎麼樣?」
季璋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如果她真的懷孕了,我當然會好好照顧她和孩子,盡到做父親和丈夫的責任。」
他慢慢踱步到沈知予身後,語氣輕柔地問道:「你覺得我能做好嗎?」
沈知予只覺得脖子後面一陣酥麻,她不自在地挪了一下身子:「當、當然了,我相信你。」
季璋站在她身後,讓她有一種被猛獸盯上的無處可逃的錯覺。
「是嗎,可她如果真的懷孕了,現在也應該有五個多月了,卻一直沒來找我,一定是因為厭惡我,不想讓我做孩子的父親吧。」
沈知予一驚,忍不住回頭看他,卻見季璋低垂著眉眼,凌厲的五官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憂傷的霧氣,落寞淒冷。
季璋這幅樣子,又讓她想起了她離開他家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大狗,讓人忍不住想要揉揉他的腦袋,安慰他。
「不是的,季璋,不是這樣的。」沈知予連忙否認,可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麼嘴笨,除了這幾個字,竟說不出別的。
習慣了隱瞞,現在連坦誠的話也沒辦法說出口。
「你不是說有重要的事跟我說嗎?」沈知予咬了咬唇,轉移話題道。
季璋眼裡閃過一絲失望,很快便打起精神,從包里拿出了一個信封。
「這是什麼?」沈知予接過,好奇地問道。
「打開看看。」季璋揚了揚下巴,示意她自己看。
沈知予打開信封,裡面是一張薄薄的紙,紙上寥寥數語,卻一字千金。
「這是……推薦信?」
季璋笑道:「你在我家暫住的時候,跟我打聽過京城大學的事,你說你很喜歡京城大學,還記得嗎?」
「我……我就是隨口一問。」
沈知予是在他的房間裡看到了他京城大學的畢業證書。
那是全國最好的大學,也是她的夢中情校,她上輩子考上了,但最終沒能去讀,心裡執念仍在,所以她就忍不住向季璋打聽了幾句。
「可我記在心裡了。」季璋認真地看著她,「你的每件事我都記在心裡。」
他記得她說她想學醫,京城大學的齊執禮教授是她的偶像,如果能去京城大學,她想去拜訪齊教授。
「我爺爺是齊教授的朋友,如果你能考上京城大學醫學系,憑藉這封推薦信,齊教授可以收你做他的學生。」
沈知予覺得手裡的東西非常燙手:「這……我怎麼能收你這麼貴重的東西?」
齊執禮可是醫學界的泰斗級人物,獲得過諾貝爾獎,她能夠有機會拜訪他都已經覺得很榮幸了,更別說還有機會做他的學生了。
季璋這份心意太貴重了,完全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推薦信上寫了你的名字,你如果不收下,它就是一張廢紙。」季璋按住她顫抖的手,「這可不是給你開後門,你也得有考上京城大學的實力才行。」
「所以,為了不讓這麼珍貴的推薦信變成廢紙,你可要努力學習了。」季璋微微一笑,眼神裡帶著鼓勵,明亮的期許比燈光還要閃耀。
沈知予張了張嘴,想要說謝謝,可在這樣的禮物面前,謝謝兩個字實在是太輕了,輕得像是在玷污他的心意。
「我一定會努力的,不會讓你失望。」
沈知予看著季璋的眼睛,鄭重地保證道。
她突然想起曾經在書里看到過的一段話: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會想要占有她的一切,可如果一個男人愛上了一個女人,就會想讓她擁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