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孫晶晶,顧允節愁眉不展地坐在店裡。
他現在確實沒有跟季璋對抗的能力,要怎麼樣才能保住小予和孩子呢?
只有帶小予離開這裡,讓所有人都找不到他們。
可他又能帶著小予去哪裡呢?
「顧哥,剛才那個女人走了?她跟你說什麼了?」錢玲玉氣呼呼地問道。
顧允節原本不想把錢玲玉牽扯進來,但他突然意識到,錢玲玉會是一個好幫手。
她天真單純,熱情善良,雖然有些嬌蠻任性,但絕對不是什麼壞人,如果真遇到事了,是可以信任她的。
顧允節把剛才孫晶晶告訴他的事跟錢玲玉說了,但是沒有透露孫晶晶的身份。
錢玲玉驚得跌坐在椅子上:「天吶……這……這太可怕了!」
「那個季璋,真的是這種人嗎?他對沈知予的好都是裝出來的?」
顧允節點了點頭,他已經把所有的事都串起來了:「小予懷上孩子是個意外,但季璋家裡很缺孩子,知道小予懷孕了肯定想讓她把孩子生下來。」
「季璋自己是軍官,他的爸爸是司令,爺爺是元帥,這樣的家庭,肯定看不起小予的出身,等孩子生下來了,他們會不會……去母留子?」
錢玲玉打了個寒戰:「不可能吧,你說的也太嚇人了!」
「就算不至於去母留子,那如果他們讓小予和孩子們母子分離呢?」
顧允節不得不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他們,誰讓他們總是用權勢欺人?
「我真恨我自己,我沒有能力保護他們。」顧允節無力地捶了一下桌子,雙目泛紅。
錢玲玉不忍心看到他這樣:「顧哥,你別這樣說,振作起來,我們想想辦法!」
「實在不行,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帶他們走!就……就去海城!」
這麼好的機會,能把顧允節勸回去,她可不能放過。
錢玲玉這話正中顧允節心坎:「要帶小予走,但不能去海城,我怕給你帶來麻煩。」
錢玲玉忙道:「這怕什麼?到了海城,我爸還能幫忙遮掩沈知予的行蹤,你還能繼續做生意,我們大家都在一塊兒,多好啊。」
「讓我想想。」顧允節有些動搖了。
「別想了,你想再被關進去?去了海城,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錢玲玉一錘定音,「都聽我的,咱們趕緊收拾東西去,這幾天就動身,不然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
電話響了起來,沈知予眼睛一亮,知道她家座機電話的人不多,這個時候……會是季璋打電話過來了嗎?
他離開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因為執行的任務涉及機密,她不知道他人在哪裡,在做什麼,又還有多久才能回來。
「餵?」沈知予接起電話,心中鼓動著隱隱的期盼雀躍。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只是聽起來略有些疲憊:「知予?」
「季璋?真的是你!你要回來了嗎?」
季璋被她的笑意感染,疲憊的身體仿佛一瞬間被注入了力量:「嗯,快了,聽起來……你很想見我?」
沈知予微微紅了臉:「難道你不想見我嗎?」
「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季璋愣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等我,我很快就回來了,到時候再慢慢跟我說。」
兩人一時間都沉默了,只是靜靜地聽著彼此的呼吸聲。
「你打電話過來,沒有別的想說的嗎?」最後,還是沈知予開口問道。
季璋猶豫了一下:「我……我原本有很多話想跟你說,攢了很久,每天都要想一遍,但說出來又怕你嫌我煩。」
沈知予有些啞然,她不知道季璋心裡藏著這麼多事。
但她不想讓他繼續惴惴不安了:「我想聽。」
季璋的嗓音如同大提琴一般流淌著動人的樂章,娓娓動聽,藏著複雜的思念:「你過得好嗎?資料收到了嗎?學習上有沒有什麼困難?身體有沒有不舒服?孩子怎麼樣?乖不乖?有沒有鬧你?」
「最後……有沒有想我?」
沈知予的呼吸都滯住了,她感覺就像是原本平靜的深淵突然間嘯起了巨浪,鋪天蓋地將她捲入其中,難以逃脫,沉甸甸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沈知予的手不自覺地在桌上畫著圈圈,嘴角揚起笑意:「你有這麼多問題,讓我怎麼回答?」
季璋:「不用急著回答,你可以先想想,等我們見面了,我再一一問你,但你知道我醉香鴨哪個問題的答案,對嗎?」
「你這人……真是……真是……」沈知予絞盡腦汁,也不知道怎麼形容他。
良久,她才忍著鼓譟的心跳,吐出一個模糊的字音:「……想。」
季璋沒聽清:「……啊?」
……這個人!
沈知予又羞又氣:「我不跟你說了!早點回來。」
「好……」季璋這才意識到她剛才說了什麼,心裡被填得鼓囊囊的,連身上的傷都不覺得疼了。
人有了盼頭就是不一樣。
難怪老人們都說老婆孩子熱炕頭呢,他從前不以為意,現在卻也忍不住幻想那樣的日子。
不過他得準備一個大一些的炕頭,小的可住不下兩個大人、三個孩子啊。
……
「允節哥,玲玉,你們怎麼一塊兒過來了?」
沈知予剛掛斷電話就聽見了敲門聲,一開門就見兩人神色凝重地看著她。
剛才還輕鬆愉快的心瞬間壓抑了下去:「出什麼事了嗎?」
錢玲玉性子急:「我們要離開這裡去海城了。」
沈知予訝異地看了顧允節一眼:「允節哥你想通了?」
這是好事啊,玲玉還是有本事啊,終於把他勸動了。
顧允節點了點頭,道:「你和伯母跟我們一起走。」
「啊?為什麼?」沈知予擰眉,疑惑地問道,「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顧允節不會無緣無故地提這種要求。
「我去找季璋幫忙……」
「不要再提他了!他才是最有心機的那個,小予,你被他算計了!」顧允節見她還一臉天真地向著季璋,痛心疾首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