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軍騎兵小校謹記章龍囑咐,追擊十餘里,殺傷了大量蒙古潰軍,人馬皆乏,便收攏部隊,帶人拾撿散落的馬匹軍械,掉頭而回。
章龍也在帶著士卒搜刮蒙古營地,糧草草料、蒙古人搶來卻來不及帶走的財貨、以及寶貴的戰馬,通通拿走!
騎兵小校帶隊而歸,還牽回了兩百多匹戰馬!
章龍大喜!算上蒙古營地繳獲的三百多匹戰馬,手裡已經能組一支五百人的騎兵了!這是此戰最大的收穫!
五百騎兵,用好了有奇效,足以扭轉戰局。
章龍吩咐士卒將蒙古軍屍首聚攏,在蒙古營地內燒掉,也算讓他們安息了,也防止不處理發生瘟疫。
章龍左手拉著乙室胡,右手拉著騎兵小校,贊道:「今夜兩位是首功!回城飲之!」
回城,章龍讓主薄算好,今夜繳獲財貨全部拿出,再擺上酒肉,犒賞三軍!
士卒軍心大振,歡聲滿城!
章龍瞅著士氣如虹,知軍心已凝,銳氣正盛,暗道:犒賞三軍之法,兵書誠不欺我!
賞罰不可不明,章龍親自主持財貨分配,下午守城的士卒,騎兵小隊,夜襲八百精銳,皆拿兩成半,剩下沒參戰守家的士卒,拿兩成半。
賞賜即完,酒肉擺上,飲之!
眾人吃喝吹牛,好不快活。
章龍拉著乙室胡和騎兵小校暢飲,乙室胡喝得太猛,已然醉了,在那摟著柱子說胡話。
章龍拉著騎兵小校,問道:「為何你一直不說叫何名啊?你騎術精湛,帶騎兵也絲毫不亂,是難得的騎將!」
小校沉默片刻,開口:「俺自幼騎馬,在上京多見騎兵,耳濡目染。前幾日是被蒙古軍突襲不敵,帶著隊伍從雲中潰敗了下來,俺名叫,」
小校頓住了,繼續說道:「耶律撒八」
章龍呆住了,耶律?上京?自幼騎馬?壞了?自己要被識破了!遇上正主了!
耶律撒八左右環顧,見無人在意這邊,繼續低聲說道:「俺知道你不是,但俺服你,你會指揮,能打仗!你那日不斷攔住收攏潰兵,帶著到涼城,再三言兩語提振軍心!俺就認可你了!你是將軍的料!俺不說出去,俺聽你號令!」
章龍聽完耶律撒八所言,心中激盪,握住耶律撒八的手,感激道:「各處潰下的隊伍,大大小小那麼多軍校,我不編個出身,鎮不住他們,帶不了隊伍。你知道我不是,還聽令認可我!好兄弟!」
說完,便飲盡一杯,耶律撒八也飲盡一杯。
涼城遼軍大勝,城中充滿了快活的氛圍。而蒙古軍大敗,哲離收攏敗兵,軍中氣氛凝重到能滴下來。
數了數人頭,僅剩三百多人,大敗,哲離苦澀難言,悔恨自己不該輕敵大意,被遼軍劫營!
但遼軍怎麼回事,憑空多了那麼多人,那麼多人劫營,還有騎兵?算了算,不少於兩千人!涼城什麼時候有這麼多部隊了!
守將奸詐,藏軍不出,麻痹於我,晚上劫營,真是狡猾至極啊!
哲離沉默片刻,開口:「吉日圖,你先帶著你的親衛去見萬戶,說哲離大敗,涼城守軍不少於兩千人,是哲離失察之過,驕兵大意,以至此敗。把郎中也帶去。」
吉日圖盯著哲離,張嘴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抬手應諾,帶人起往北而去。郎中無可奈何,只能被帶著繼續往北。
哲離讓敗兵休息,自己帶著親衛,四處找尋散落的敗兵。
待到天亮,陸陸續續回來了些,哲離找回了些,再數了數,五百人,多半帶傷,僅剩三成。
哲離仰天長嘆,帶著殘軍往北而走。
蒙古大軍大營,此次統軍萬戶,木華黎,聽了吉日圖的敗訊。
木華黎變色不變,開口:「哲離大意,遼人在涼城竟然有兩千人,應該是收攏的敗兵,守將有些本事。
大敗不可不罰,拿掉哲離的千戶。
吉日圖,日後你們還會和此人交手,敗不餒,和哲離勝回來!」
吉日圖咬牙叩首。
「遼人蕭繼,已經帶兵北上了,我軍這次所獲甚多,也只是突襲,不需與遼軍硬碰硬,回師,路上再把雲中城敲掉,掃了整個雲中,兵貴神速,不想打城,放了一馬,現在也該打了。」木華黎發號施令。
涼城,日上三竿,章龍醒了,自從開戰,精神一直繃著,夜裡再襲營,著實疲憊,終於睡了個好覺。
起身思索片刻,章龍便寫了幾個書信,講了涼城的情況兵力,還有和蒙古軍的大戰。
封好,再喚來幾個哨騎,讓他們去送給大同城蕭將軍,以及周邊縣城。
又去找耶律撒八,拉住他,讓他派幾個伶俐強幹之人,往北去探蒙古大軍的動向。
章龍囑咐完,搖了搖頭,說道:「不妥!還有仗打!騎兵要用起來!」
耶律撒八不明所以,摸不著頭腦。
章龍繼續開口,「蒙古軍突襲,短短數日,能掃蕩這麼多州府,就是仗著騎兵的速度!但他們沒有攻城器械!
雲中城防禦完備,守軍不少,蒙古人應該沒打下來!是放了它繞了過去!繼而向東掃蕩德州!再轉而南下,涼城就是他們南下分兵目標!打下涼城,他們就可從容轉西而去,路上順帶再把雲中城打了。
現在涼城守住了,他們不會走西邊了,會走北而歸,回師路上,說不得還要打雲中城!
我們要聯絡雲中城,馳援他們!」
耶律撒八點頭,已然信服,「我派哨騎出去,聯絡雲中!」
說完又搖頭,「可惜雲中城守將蕭德一是個庸才!繡花枕頭!要是你守雲中,說不得局面不會崩壞成這樣!」
章龍一愣,竟有此事,聽聞蕭德一在世選里評價甚好,沒想到不能打。
「他怕死,過貫了好日子,真打起仗來,人就全亂了,不中用!只能打順風仗!」耶律撒八嘆氣。
原來如此!章龍又開始盤算:那我帶兵去了雲中城怎麼說,還要聽此人指揮嗎?萬萬不行!可是,我這假冒的身份唬不了他!得想個法子!
涼城往北派出的哨騎,摸著痕跡,四處謹慎搜索,終於尋到了蒙古大營所在,蒙古人已經撤走了!幾人立刻拍馬疾馳而回,報告此事!
章龍聽聞來報,立刻起身,「快,把這個消息送給蕭繼將軍!」說完便立刻去找耶律撒八。
遼軍大同府二萬北上精銳的大營,哨騎尋到了,將章龍的第一封信呈給蕭繼將軍。
蕭繼看完書信,又細細問了哨騎,心中驚異:涼城竟然有兩千人,還夜襲打了勝仗!湊出了五百騎兵!但這領軍之人叫耶律紋龍?從沒聽過,應該是冒姓耶律。
蕭繼心中已明了,但並不打算戳穿,反倒開口讚揚:「耶律紋龍打的好!不弱耶律之名!你回去告訴他,打完仗我給他請功!讓他不要出擊,先偵查蒙古軍的動向!
若遇見緊急戰況,事急從權,就拿著我這令牌,可自作主張,指揮周邊軍隊!」說完取出一塊蕭字令牌,遞與哨騎。
哨騎即走,蕭繼參軍轉出,笑道:「將軍起了愛才之心,這耶律紋龍,乃是假冒,將軍不僅不打算追究,還準備重用他。」
蕭繼點頭,面露笑容:「那是自然,守邊需要這種將才!參軍你琢磨琢磨,後面怎麼蓋下假冒這事,再給他提拔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