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之後,隊伍來到了北地郡的邊界,剛到北地郡邊界林鈞他們就聽到了一些呼呵聲。
周硯清伸手示意大家停下,然後讓兩個之前在牛車上休息的夥計過去檢視情況。
林鈞這才發現原來這些夥計貌似是軍中的好手。
原來這次並不是讓他們這些菜鳥單槍匹馬的過去,而是準備讓這些軍士帶著去。
林鈞看到這樣的安排突然感到莫名的鬆了一口氣。
那最前車的兩個夥計悄無聲息的下了車,然後像兩隻貓一樣無聲的融入了夜色中。
不一會兒,那邊傳來了兩聲布穀鳥叫聲。
周硯清鬆了一口氣,示意大家繼續趕路。
等到大家走了半里地之後那兩個出去偵查的夥計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
他們跟周硯清做了匯報之後又回到了牛車上繼續休息。
周硯清過來跟林鈞通了一下氣,原來是北地已經徹底亂了起來,剛剛兩個江湖人士在那邊殺人越貨,所以發出了呼喝聲,但是一聲之後就沒了動靜。
林鈞不得不感嘆兩個軍士的專業,才去了一會兒就已經把所有的事搞清楚了。
一行人繼續上路了,晚上的樹林空無一人,只有他們一行人走過的沙沙聲,林鈞邊走邊想了很多,他知道自己已經邁出了在這個世界上立足的第一步。
就這樣大家走了一夜,到了第二天的時候終於來到了此行的第一站北地郡的白塔鎮。
鎮上因為有一個白塔而得名,傳說是西域的高僧來此修建而成,塔下的寺廟常年有喇嘛駐守此處。
這也是少數幾個沒有被匈奴劫掠的地方,因為匈奴的統治就是建立在信仰之上。
這些寺廟都是匈奴控制之下奴隸思想的一種手段。
所以他們不敢也不能去褻瀆這些寺廟。
但是寺廟之外的白塔鎮早已成了人間煉獄。
林鈞他們到來的時候白塔寺的周圍屍橫遍野,烏鴉在天上亂飛著不時的下來啄一口屍體又飛上去。
到處都是殘垣斷壁與插滿羽箭的屍體,有些屍體手向前伸著,頭已經搬了家,還有一些赤裸的女屍生前被人虐殺致死。
這只是單方面的屠殺,鎮子的最外圍全是穿著軍服計程車兵屍體,他們不是圍著鎮子,而是一排排整齊地排列著。
可見這些士兵當時是投降了,最後還是被砍了頭。
大家看到這幅景象都沉默了,隊伍中的女生們都含著淚卻沒有發出聲音。
大家感覺胸中都像憋著什麼一樣,彷佛要把自己的胸口脹破。
壓抑的氛圍縈繞在大家周圍,隊伍突然像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一般。
大家麻木地向鎮中心的白塔寺走去。
直到聽到一聲吱呀的開寺門聲,大家才彷佛被從地獄裡召回了現實。
寺門口的小沙彌看著一行人趕忙招手。
大家趕著車從寺門口進到了寺院裡。
進去之後看著寺里乾淨的院落,還有院中的槐樹發出了沙沙的聲音,大家才感覺自己像回到了人間。
直到聽到一聲咚的鐘響,隊伍中的有些姑娘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前面壓抑的氣氛讓這些沒有見過這種慘狀的密語司新兵們有一股鬱結之氣堵在心中。
而這一聲鐘響卻將這股鬱結之氣徹底地打散了。
林鈞突然對這座寺廟好奇了起來。
既然知道外面是煉獄為什麼不救,而是獨活。
既然獨活為什麼又要講慈悲將他們心中的鬱結之氣化解。
不一會兒那個小喇嘛帶著一個穿著黃綢緞僧袍的喇嘛走了出來。
那喇嘛見到大家雙手合十,口中誦道:「扎西德勒!」
王掌柜這時也向前雙手合十,口誦「扎西德勒!」
然後僧人將眾人引進了後院,只見後院中已經坐滿了人。
僧人解釋道,這些都是他們的佃戶,因為匈奴到來,所以來寺院避難。
寺院因為太小了,有心無力,救不了外面的所有人,只能庇護這麼多人。
但是林鈞看著這些活著的人總是覺得心裡堵得慌。
雖然遠近親疏是對的,但是佛不是講究眾生平等嗎?
但是現在,佃戶就可以活著,而其他人卻死在了外面,哪怕你將鎮上的能救的孩子都救了,林鈞或許心裡也會好受一點。
但是這就是人生,亂世里人命如草芥。
他只是在想前世就公平嗎?並不是,有人從出生起就是人上人,也有人像他一樣,出生就是牛馬的命。
但是大家不會平白無故的死去,不會因為莫名其妙的來了一隊人,大開殺戒,然後就死去。
前世最起碼大家在生命這個選項上都是公平的。
沒有人能無緣無故奪取你的性命。
沒有人能決定你的生死。
前世能決定你生死的只有自己與老天爺。
林鈞忽然發現這種生命上的平等多麼的可貴。
最起碼人可以稱為人。
而現在看看外面那些屍體。
他們甚至連豬狗都比不上。
豬狗最起碼是因為要被吃而被殺。
而外面的人,他們的死沒有任何理由。
就是因為想殺,所以他們被殺。
周硯清突然發現身邊的林鈞有點恍惚。
他搖了搖林鈞,林鈞突然清醒了過來,他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的情緒竟然影響了自己的狀態。
剛剛經脈中的氣血突然莫名暴動起來。
林鈞的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
旁邊的風令儀看著林鈞的狀態嚇了一跳,她不知道林鈞怎麼突然開始吐血了。
也沒見林鈞受暗傷啊。
「林鈞你怎麼了?」風令儀問道。
林鈞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周硯清看著林鈞嘴角那絲血跡,以及林鈞突然蒼白的臉,也覺得林鈞有問題。
他開口說道:「要是不舒服你先去休息,完了事情我來安排,他們都是我帶出來的,沒有啥問題。」
林鈞知道自己沒事,只是剛剛經脈突然的執行出了問題,他想起了那些爆體而亡的前輩,突然心裡隱隱有些擔憂。
林鈞對這周硯清擺了擺手說道:「我沒事,只是前面看到鎮上的慘狀咬破了舌頭,沒啥大事。」
風令儀與周硯清聽到林鈞只是咬破舌頭都鬆了一口氣。
周硯清對林鈞說道:「要是沒事那一會兒我有任務要布置,今後的路大家都要邊學邊成長,這條路不好走,熬出來就是人上人,熬不出來那就都交代在西域吧。」
林鈞聽著周硯清的話語表示自己知道了,後續會全力配合,爭取將帶來的人都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