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仁出來之後想了想就去找林鈞他們了,他知道他需要提前接觸林鈞以及別的人,提前打好交道,不然到時候突然插進隊伍大家只會以為自己是活佛派來監視或者鍍金的,很難做到融入。
這幾天在寺里對他們幫助越多,後期自己就越容易跟他們打交道。
次仁出去之後就找到帶領林鈞他們進來的扎西,告知這幾天林鈞這支隊伍由他來接待。
扎西知道次仁在寺中的地位,所以也就無條件服從了次仁的命令。
之後的一天他們在寺中修整,全程都由次仁接待,基本做到了有求必應,而周硯清也將這次的任務部署給了大家,前期由每輛牛車上的兩名老兵來訓練大家的生存能力。
這時林鈞才知道王掌柜也是西線大營中的一個退伍老兵,只是退伍之後靠著西線的關係往關外倒賣了一些物資所以才發了家。
這次來就是因為朝廷看重了他之前當兵的經歷,而他這次不管什麼功勳都會算在自己兒子身上。
王掌柜灑脫地對林鈞他們說:「老子給兒子掙前途天經地義。」
這讓密語司的一干新兵們都肅然起敬,畢竟他們都是家裡不太疼愛的那個孩子,所以對這樣的父親有著別樣的情緒。
這就導致後面的路上王掌柜的話在這群孩子中占了很大的分量,他們也希望王掌柜可以活著回去,畢竟這真的是一位令人尊敬的父親。
第二日的午時,林鈞他們開始向草原進發,當聽到次仁佛子要跟著他們的時候隊伍里的人員雖然詫異,但是看著林鈞以及周硯清也沒有反對,大家也就預設了。
從第二日開始大家經過了一段艱苦而又心酸的旅程,路上大家見識到了易子而食,見識到了餓殍遍野,見識到了有人走著走著突然倒下就再也起不來,屍體也無人來收,在路邊被野狗啃食。
見識到了路邊的棄嬰比比皆是,更見識到了北地郡盜匪橫行。
而之前他們九十六人中來自北地郡的那兩人,也在匈奴攻入定西郡的那天早晨失蹤了,大家不知道他們二人是失蹤還是被殺了,但是大家祈禱這兩人只是失蹤回家了。
在這路上大家從最開始的難過,不忍心,到後來的硬起心腸,再到最後的麻木,後來這隊新人面對衝上來搶奪他們的已經不能算作人的人終於可以無視以及一刀斃命。
畢竟一刀斃命已經是對他們最大的仁慈。
每當這時候次仁佛子就要在他們身旁開始念往生咒。
次仁佛子也被震撼得不輕,畢竟在有白瑪活佛的寺廟中就跟世外桃源一般,路上看著這些已經不像人的人,次仁佛子內心的震撼一點都不比林鈞他們少。
他只能每次都念往生咒來減輕自己心中的罪惡,他開始質疑活佛為什麼不救這些民眾,質疑這個世道為什麼會有這麼殘忍的人,質疑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當林鈞聽完佛子的質疑之後他只是對佛子說:「你開始開悟了!」
當然這是林鈞對佛子開的一個玩笑,但是也不算是玩笑,當一個人開始思考活著到底是為什麼的時候,說明他就已經開始成長了。
在這後面的路上,次仁佛子會儘自己的努力給每個看起來無害的人分享自己的食物,雖然不多但是可以勉強解決一頓,然後就會告訴他們往南走,去一個叫白塔鎮的地方,那裡有個白塔寺,那裡有吃的。
他相信自己的活佛父親不會看著這些人白白餓死的。
而那些本沒有希望的人聽到這句話之後,眼裡就會重新升起渴望的光,然後對著次仁佛子雙手合十表示感謝。
等到上路的第四天,次仁佛子手裡已經沒有任何食物了,王掌柜也開始阻止大家將自己的食物給次仁佛子,因為他會將給他的食物給那些看起來無害的民眾。
畢竟車隊也沒有多少食物,自己人還要吃,不能為了這些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人就將自己人餓死。
大家看著次仁一天天消瘦下去,他開始吃草根跟樹皮。
但是就是這樣次仁也從未求過隊伍里任何人,他彷佛已經忘記了他當初要與林鈞交好的目的。
他開始每天不間斷地念經,這些經文都是用林鈞他們聽不懂的文字寫成的。
等到第十一天的時候他們已經看不到各種災後的人群,說明他們已經快出了北地郡,而就在這天次仁佛子終於倒下了。
林鈞他們並未放棄這位佛子,他們將佛子裝上了牛車,林鈞找了些水將乾糧泡軟餵著佛子吃了一些。
第十四天的時候佛子終於醒來了,一醒來的佛子就說餓,而林鈞給佛子準備了吃食,佛子邊吃,氣息邊漲,周硯清在旁邊感受著佛子的境界。
不一會兒,周硯清已經感受不到佛子氣息中蘊含的境界了。
等到佛子吃完,他的境界也停止了增長。
林鈞對佛子的突破比較好奇,因為之前佛子的刻意交好所以林鈞就出聲問道:「你突破了?」
次仁佛子雙手合十向林鈞他們表示感謝並說道:「是的師兄,我之前修行《佛子行三十七頌》並未領會其中的意思,這一次與大家出來的是我的緣法,我對《佛子行三十七頌》有了前所未有的領悟,一朝頓悟所以修為略有精進,感謝各位師兄的成全。」
之後佛子繼續與林鈞他們開始向著草原進發,期間再也沒有碰到過大淵國百姓。
眾人的心情也隨之好了很多,而林鈞也在行進路途中開始練了一門《形意歸真錄》中記載的輕功,所以就導致進度條並未因趕路而變慢。
又過了七天,林鈞他們終於來到了草原,就在跨過草原的那一剎那林鈞也突破了淬體八重來到了淬體九重:
【當前進度:淬體九重(000/900)】
只聽見林鈞身體的骨頭一陣噼里啪啦的響動,所有人都被這綠色的大草原迷住了,所以大家也並未在意林鈞身體中的異響,而林鈞也跟著大家開始向草原衝去,那遼闊的草原讓林鈞想到了上輩子的一首詩:「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