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泥，血水！
隨處可見的殘值斷臂，以及悽慘的哀嚎聲。
此時的二營的陣地跟屠宰場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空氣里混合著血腥與硝煙的腥臭味，適應力弱的人，恐怕聞一口就會降整個隔夜飯給吐出來。
二營長舒爾茨少校此時正四仰八叉的靠在一個彈坑邊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原先十分精緻的軍服，此刻也全都被泥巴糊在一起，完全看不出來原先的顏色。
周圍則是缺個少腿躺在地上的士兵，讓他感到一絲憋屈和沉悶。
心裡的火氣蹭蹭往上冒，但又無可奈何。
這仗打成這個鬼樣子，他是真想拔出槍給自己一槍。
但一想，又不是自己的問題。
誰讓參謀部的那群蠢貨，他們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搞這種密集陣型衝鋒，結果，一頭撞上重機槍，他們就跟傻子一樣，排著隊去送死。
看著一排排的弟兄們倒下，他無比的心痛。
這些可都是朝夕相處的兄弟啊，就這麼沒了？
這踏馬打的哪門子仗啊。
這就是單方面屠殺啊。
就在舒爾茨少校心煩意亂的時候，傳令兵帶著一營的傳令兵小跑著過來。
「一營出事了？」舒爾茨少校還以為是一營出什麼問題，需要他這邊支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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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我們長官希望您能帶領二營移防左側，加強那邊的防禦，防止比軍再次偷襲。」一見面，一營的傳令兵敬了一個還算標準的禮，語氣非常的客氣，沒有絲毫的生硬，但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希望對方立刻執行命令。
聽到這話，舒爾茨少校頓時火冒三丈，大家都是營長，你憑啥指揮我？
「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楚。」舒爾茨少校扯著嗓子吼道，唾沫星子都要噴到傳令兵的臉上。
「讓我帶著部下去幫你們駐防側翼？」
也不怪他這麼大的火氣，按道理，他的二營損失慘重，現在應該派遣預備隊上來頂著防線，結果呢？
現在又讓他去防守什麼側翼。
怎麼好事輪不到他，這種破差事都是他的？
「你難道沒看到我的二營死傷這麼重麼？有些人連口水都沒有喝上，不讓我們休整，去幫你們防守？」越說下去，舒爾茨越激動。
誰知道，一營的傳令兵也一點都不慫，只是平靜的說道。
「少校，我們營已經拿下外圍百分之六十的據點，我們的營長認為比軍為了贏得戰鬥，必然會孤注一擲，襲擊我們的側翼，以此逼迫我們退出戰鬥，所以才需要二營的協助，至於預備隊，他們還有別的任務。」
此話一出，舒爾茨少校頓時就癟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二營的戰績跟一營一比，那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傷亡比人家多，拿下的據點也沒多少，這落差實在是太大了，他是真沒資格說啥。
就算有牢騷，面對這樣輝煌的戰績，也只能選擇把嘴閉上。
畢竟軍隊是以實力說話的。
「行，我知道了，我立刻集結部隊，移防你們的左側。」舒爾茨少校深呼吸一口氣，隨後煩躁的擺擺手，示意對方趕緊滾蛋。
見此，一營傳令兵啥也沒說，只是敬了一個軍禮就走了。
打發走這個煩人的傳令兵，舒爾茨少校轉過頭，看著還在泥地里哀嚎的傷兵，又再次感到一絲悲傷。
以後真的是要抬不起頭了。
而且下次見面，怕是自己要給對方敬禮了。
畢竟大家都打的敗仗，就你表現優異，那肯定是要提拔的，想到這舒爾茨少校感覺自己的後槽牙都要咬掉了。
「都他媽別裝死了，立刻集合，拿上你們的槍，目標一營左翼防線。」舒爾茨少校扯著嗓子大聲地喊道。
聽到這話，陣地上一陣騷動，有人抱怨，有人直接開罵。
「少校，我們連水都沒來得及喝呢，腿還是軟的，至少讓我們休整一會吧。」有人忍不住嘟囔著。
「就是……」
「都給我閉嘴，一營那幫傢伙已經吃上肉了，我們連口湯都沒喝上，現在還得去給人家看大門，誰讓你們打的跟坨屎一樣。」舒爾茨少校也是憋著一肚子火，聽到這話，直接就罵起來。
實際上，他也知道這仗打成這樣，真不能怪自己的部下。
就這種送死的打法，誰來都一樣。
只是現在說啥都沒用，軍令如山，哪怕實在是不好受，他也只能忍著。
真要是因為抗令，導致比軍偷襲成功，進攻失敗的話，他這個少校營長肯定要上軍事法庭。
更別說，大家都是軍官團成員，也沒必要鬧的那麼僵。
見此，二營的殘兵們也不好說啥，只能拖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像一群喪家之犬，在黑漆漆的雨夜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左側翼挪動。
一路上全是低聲的咒罵和痛苦的呻吟。
……
與此同時，比軍堡壘的後方。
預備隊第七步兵營的營長克拉斯少校此刻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眼神里透露出一股決絕的狠厲。
他們已經是邦塞勒堡壘最後的底牌了，如果失敗的話，那麼整個堡壘將徹底完蛋。
所以勝敗在此一舉。
「都快點，都別磨蹭了，儘快跟上前面的人。」克拉斯壓低聲音，不斷地催促著手下。
隊伍在黑夜中像一條瞎了眼的蛇一樣潛行。
沒人敢大聲說話，只有軍靴踩在爛泥地里那種讓人心煩的吧唧聲。
克拉斯心裡其實也挺慌的，主要還是外圍陣地丟得實在太快了，快得讓人覺得莫名其妙的。
那些精心布置的暗堡、鐵絲網、散兵坑，怎麼就莫名其妙被德國人的炮彈炸上了天？
除了有人泄密以外，那就只有一點，有內鬼了。
但這種事現在肯定不能說，實在是太影響士氣了。
現在他們能做的就是，趁著德軍還沒反應過來，立刻直奔德軍左翼陣地，發起最猛烈的進攻，爭取一口氣打崩德軍。
這樣的話，戰局還有可能扭轉。
否則等待他們的只有失敗。
「長官，前面就是德軍的側翼陣地了，目前來看，似乎兵力並不多。」偵察兵快速的匯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