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雖然我不懂你說的習慣是什麼意思，但是您現在還是擦一下鼻血吧，實在是流的太多了。」副官海因里希將手帕遞了過去，同時勸道。
聞言，林辰也懶得多解釋，接過毛巾，胡亂的在鼻子上擦了一下，只見原本的白色的手帕瞬間染上了一片刺眼的暗紅。
看了一眼，林辰也沒在意，對他來說，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弱了，時間長一點，身體負荷就大的嚇人。
同時整個腦子現在就像是有一萬根鋼針在同時扎一樣，疼得連視線都有些模糊。
他很想休息一會，但是他現在沒有時間去休息。
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等著他。
「趕緊給我接炮兵陣地，快點，時間不多了。」林辰沙啞著嗓子，言語中透露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是。」海因里希一臉的擔憂，但還是麻利的撥通了炮兵陣地的電話。
很快，電話就接通了，聽筒那邊傳來一陣陣嘈雜的電流聲，緊接著就是旅屬105毫米輕榴彈炮連的克里斯上尉校的那略帶暴躁的聲音。
「哈里少校，你一個步兵不好好指揮你的部下，現在開始要指揮我們炮兵麼？還有你懂炮兵麼？知道怎麼調整火炮諸元麼？」
「火炮的彈道軌跡你知道怎麼計算麼？上校雖然把指揮權交給你了，但不代表，我會聽從你的命令。」
聞言，林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腦海中那一陣陣抽搐的劇痛。
他沒心思跟這個固執的老炮兵扯皮。
「哦？我想請問，為什麼昨晚你們的炮兵沒有發揮出應該有的作用？」
「你……」克里斯上尉頓時臉色無比難看，心情變得更糟了，昨晚確實是跟對方說的一樣，瞎炸了一夜，炮管都打紅了，結果步兵那邊還是死傷慘重。
這不就說明他們炮兵的無能麼？
雖然不服氣，但對方說的是實話。
只是讓自己提供對方，他確實感覺心裡有些彆扭。
「上尉，我不是跟你商量，我現在擁有調動炮兵的權限，你我都是軍人，戰場抗命的後果是什麼，你我都明白，我不管你有什麼想法，現在聽我的，拿筆記好，坐標42，高程15，方位角……」林辰的聲音冷得像冰，不留絲毫情面。
換成平時，可能會好言好語的商量，但現在，哪有空。
晚上不拿下堡壘，他就得人頭落地。
林辰一口氣報出了十幾個極其精確的坐標。『
精確到什麼程度？
可以說是開了上帝視角一樣，精確到了個位數。
至少電話那頭的克里斯上尉是聽傻了。
他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戰這會兒的炮兵，基本就是個大力出奇蹟的兵種。
大家都是對著一個大概的區域，用海量的炮彈去給泥土鬆土，誰敢拍著胸脯說自己能指哪打哪？
所以當林辰說出來的坐標，幾乎就是把炮管直接懟在比軍的腦門上一樣。
這要是打不中，純純就是炮兵們廢物了。
「你瘋了，這麼精確的坐標……」克里斯少校還想說什麼，直接被林辰打斷道。
「閉嘴，執行命令，否則我將執行戰場紀律。」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開火。」
這時，馮·厄爾岑上校走過來，聽到雙方的交談，眉頭微皺，隨後拿起電話直接吼道。
「克里斯，照著他說的命令執行，出了問題我擔著。」
「是，上校。」克里斯上尉一臉的無奈，畢竟長官都發話了，他要是再不執行命令的話，那就真的是違抗戰場紀律了。
「調整諸元！按照剛才的坐標，三發試射！」
炮兵陣地上，那些早已經累的不想動的炮兵們，立刻手忙腳亂的開始搖動著高低機和方向機。
「一號炮就位。」
「二號炮就位。」
「三號炮就位。」
「開炮。」
轟隆隆！
幾門105毫米榴彈炮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巨大的後坐力讓整個炮兵陣地都猛地顫抖了一下，泥水被震得飛起半米多高。
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奔預定的坐標而去。
第一枚炮彈率先落地，砸在堡壘側翼一個剛剛打開裝甲板的機槍暗堡射擊孔里。
轟！
火光夾雜著碎肉和扭曲的鋼鐵從那個小小的射擊孔里噴涌而出。
那個原本準備對外噴吐火舌的機槍暗堡，瞬間變樣了。
從外面看似乎堡壘並沒有受損，但是內部的機槍手則被震昏死過去了。
「這是懵的吧？」馮·厄爾岑上校拿著望遠鏡，看著遠處的堡壘，聲音都有些發抖。
不等他回過神來。
林辰再次對著電話那頭開口道。
「繼續，坐標415，高程12，坐標298……」
這一次，不等對面開口，馮·厄爾岑上校接過電話吼道。
「立刻，給我開火……」
「是。」
電話那頭的克里斯上尉這一次則是像個瘋子一樣揮舞著手臂，聲嘶力竭地吼叫著重複命令。
整個德軍炮兵陣地徹底沸騰了。
這哪裡是在開炮？
這簡直就是用105毫米口徑的榴彈炮在玩狙擊！
其實林辰的戰術確實很簡單，同時也是相當粗暴。
摒棄了德軍傳統的那種無差別覆蓋炮擊。
那種打法對付野戰陣地還行，對付這種鋼筋混凝土的王八殼子，純粹是聽個響。
當然如果沒有金手指的話，他肯定也是支持德軍的炮兵戰術。
利用海量的炮彈，慢慢磨，或者等到巨炮的到來，敲碎這個烏龜殼。
現在有了金手指，那肯定是要利用新的戰術。
「點對點點名壓制」。
炮兵就像是死神的鐮刀，精準地懸在每一個對外觀測和射擊點位上。
探頭？
死。
架槍？
死。
開炮？
連人帶炮一起灰飛煙滅。
此時的邦塞勒堡壘內部，簡直就像是人間地獄。
尤其是迪蒙上校已經是徹底陷入慌亂，尤其是外圍的防線全部丟失之後，他知道堡壘離被攻破的時間不遠了。
但沒想到會這麼近。
」報告長官！三號觀測所被擊毀！觀測員陣亡！」
「報告！左翼二號機槍堡被一發炮彈命中，昏死三人！」
「報告！頂部裝甲觀測塔被連續命中三發，卡死了，轉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