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藥田。
楊林看著手中的天雷符,對其剛才的表現頗為滿意。
「天雷符只能施展三次,剛才用了一次,只剩下兩次機會了。」楊林喃喃道,「以後得學著自己製作符籙。」
想到這裡,楊林釋懷地笑了。
不過當務之急是收拾東西趕緊跑路。
楊林蹲下身,摘下錢有德的儲物袋。
好傢夥。
下品靈石二百餘枚,堆得像座小山。
當了這麼久的管事,果然沒少撈油水。
靈石堆下面,靜靜躺著三件法寶。
第一件,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
非玉非絹,觸手溫潤。
神識探入,一段銘文化作信息流入腦海。
「千變面具:幻面千重,隨心易容。元嬰之下,莫能辨之。」
楊林眼睛一亮。
竟然是易容用的面具法寶!
而且只有元嬰以上的修士,才能看穿!
這可是偽裝的神器,苟道的絕配!
最關鍵的是,楊林竟然無法看出這件法寶的品階,想來這件面具法寶的品階絕對不低。
他心念一動,將面具往臉上一貼。
靈光微閃。
眉眼、顴骨、輪廓,全都變了。
若非自己心裡有數,怕是連他自己都認不出自己。
好東西,收了!
第二件,玄階階法寶紫雲針。
這是一整套飛針法寶,足足有三十六根。
針尖細如牛毛,紫光幽幽,專破護體真元。
陰損,歹毒,防不勝防。
楊林很滿意。
第三件,玄階法寶紫雲劍。
三尺青鋒,劍身紫氣流轉,寒光凜冽。
每一件法寶,都不容小覷。
經過剛才的戰鬥,楊林已經徹底明白法寶對於修士的重要性了。
一件威力不俗的法寶,在某些時刻甚至能起到以弱勝強、扭轉戰局的作用。
如果在戰場上小瞧對手的法寶,很有可能陰溝裡翻船,落得個身死道消的局面。
就比如剛才。
毫無戰鬥經驗的錢有德,靠著玄階法寶玄冰佩就耽誤了楊林這麼長的時間。
如果不是大陣阻隔了錢有德的求救,外加錢有德到死都沒來得及施展紫雲劍和紫雲針,楊林還真不一定能順利擊殺他。
因此楊林已經下定決心,以後在法寶的選擇上絕對不能馬虎,要多多收集一些法寶當作底牌。
至於那枚碎掉的玄階法寶玄冰佩。
楊林想了想,也收了。
萬一以後能修好呢?
窮人家的孩子,碎的也是寶貝。
清點完畢,楊林心滿意足地站起身。
拍了拍手,回竹林接上白小黎。
「解決了?」
「解決了。我還順手拿走了他的儲物袋」
「他儲物袋裡有什麼?」
白小黎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楊林把紫雲劍往她面前一遞。
「靈石二百,法寶三件。喏,這個送你。」
「給我的?」
白小黎接過長劍,指尖拂過劍身,紫光流轉,映得她眸子亮亮的。
「這把劍送給你,你也算多一個保護自己的手段。以後我不在了,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別再被魔道賊子抓走了。」
「誰稀罕!」
白小黎嘴上嫌棄,手裡的紫雲劍卻攥得緊緊的。
夜色深沉。
兩人並肩站在藥田邊,看著滿院長勢喜人的靈草。
「小黎。」
「嗯?」
「幫我個忙。」
半個時辰後。
白小黎看著光禿禿的藥院,不由得打趣道。
「這下你們魔宗是要元氣大傷了。」
不為別的,只因楊林把整個外門藥院所有的藥材,全部連根拔起,打包帶走了。
赤陽草,帶走。
青紋藤,帶走。
九葉蘭,帶走。
……帶走。
統統帶走。
一個不留。
整座藥院就像被十萬蝗蟲過了一遍。
楊林最後看了一眼那堆廢墟,擺了擺手。
「這些靈草,就當是收點利息。」
「我們走吧。」
天蒙蒙亮。
山門口。
兩個值守弟子打著哈欠,攔住了兩個前來出山的修士:「站住,你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在下是錢彪錢長老座下弟子,這位是我的師妹,我們二人奉錢長老之命離宗執行任務。」
錢長老?
錢彪的名頭,在碧陽魔宗外門,那就是閻王爺的名頭。錢彪看上的姑娘,沒有一個能逃過魔柱摧殘的。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態度客氣了幾分,但還是硬著頭皮伸手。
「那……還請出示一下離宗許可。」
楊林笑了笑,袖子一抖,一個玉瓶悄無聲息地滑進守衛手心。
「家師正在閉關衝擊金丹期,忘記給我們辦理離宗許可了,幾位師兄通融通融。」
守衛低頭,打開瓶塞。
兩枚丹香撲鼻的丹藥映入眼帘。
上品築基丹!
守衛的手都抖了,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要知道,外門每年考核前三,才賞一枚中品築基丹。
這一枚上品,夠他們打熬十年苦功。
「哈哈哈!好說好說!」
「二位慢走!山路崎嶇,注意安全!」
「等錢長老出關,還望二位替我們向他老人家問好!」
兩人點頭哈腰,巴不得把山門抬起來讓他們過。
楊林抱拳:「一定一定。」
出了山門,走出十里地。
白小黎才如釋重負。
「你殺了錢彪的兒子,轉頭又冒用錢彪的名義出山……你們魔宗弟子都是這種作風嗎?」
楊林一臉理所當然:「不用白不用。」
「……你可真是個魔頭。」
「我要是魔頭,那你就是魔頭的道侶。」
白小黎:「……」
一路向北。
曉行夜宿,晝伏夜出。
七日後。
一座仙山,出現在雲海盡頭。
山勢靈秀,雲霧繚繞,仙鶴盤旋。
隱隱有鐘聲自山巔傳來,滌盪人心。
山門之上,三個大字氣象森然。
靈秀宗。
到了。
白小黎站在山腳,望著那座她離開了數月的仙山,忽然有些近鄉情怯。
「我這一走就是好幾年,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師門交代……總不能說我被你抓到碧陽魔宗去了吧?」
楊林出主意:「你就說外出歷練,得到了一處機緣,於是閉關衝擊築基期。反正你也成功築基了,也不算撒謊。」
白小黎白了他一眼。顯然是對楊林說謊話的本事深感佩服,人怎麼能這麼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謊呢?
兩人往山上走了一程。
在距離山門還有十里的一處涼亭外,白小黎忽然停下了腳步。
「楊林。」
「嗯?」
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你……跟我一起上山吧?」
楊林一愣。
「你煉丹的天賦,是我見過最高的。」白小黎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我帶你去求師父,讓師父她老人家收你為徒,這樣你就是靈秀宗內門弟子了。宗門傳承,寶物,功法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而且我們宗門不像魔宗那樣,你也不用整日躲躲藏藏,提心弔膽了。」
楊林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搖了搖頭。
「小黎,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覺得正道並不適合我。」
「你還記得那部《陰陽合歡大法》嗎?我手裡只有上半部分,我想繼續回到魔宗,看看能不能找到下半部分,集齊這部功法。」
白小黎急道:「可是你將藥院洗劫一空,又殺了錢有德和錢有才,錢彪是不會放過你的?」
「你忘了我有千變面具了嗎?元嬰之下是不可能看破我的偽裝的,我只需要換個身份加入魔宗即可。」
白小黎張了張嘴。
終究沒再勸。
她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男人,只要做了決定,就一定會完成。
這同樣是她喜歡楊林的原因之一。
如果楊林畏畏縮縮怕這怕那,白小黎自認即便失身,也絕不會喜歡這樣的窩囊廢。
白小黎從懷裡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銅鏡,銅鏡背面刻著雲紋和青鳥,古色古香,惟妙惟俏。
銅鏡是兩片合起來的,她揭開一片,遞了過來。
「這是黃階法寶通影鏡。只要注入靈力,就可以對著鏡子說話。」
楊林接過那枚小小的鏡片,心想這不就是手機嗎?還自帶視頻通話功能,修仙界還真是無所不有啊!
白小黎聲音越來越小,耳根卻越來越紅:
「你要是想我了……就通過鏡子告訴我。」
「好。」
楊林鄭重地把鏡片收進懷裡,放在緊貼心口的位置,忽然嘴角一楊,喃喃道:「想你了能通過鏡子看你,那我要是想要了呢?總不能對著鏡子打你吧?」
「你!」
當晚。
兩人在山腳下尋了一處背風的山洞。
洞外月色如水,松濤陣陣。
洞內篝火明明滅滅,映著兩道糾纏的身影。
「你明天就要走了,今晚我們把所有姿勢都試個遍吧。我不在的日子,屬於我的東西都要攢起來,如果讓我發現你送給了其她女修,我饒不了你!」
一夜纏綿,抵過千言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