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人群散開,寧雪瑤邁著清冷的步子,緩緩走出。
她微微欠身,語氣不卑不亢。
「抱歉了諸葛長老,我奉師尊月華仙子之命,特收白楊為師尊座下第二位親傳弟子。」
話音剛落。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人群中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驚呼。
「什麼?月華仙子也要收白楊為徒?」
「丹峰峰主和丹峰長老搶徒弟,這還是頭一回見啊!」
「這白楊,到底是什麼來頭?」
諸葛炎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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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還是把那句「是老夫先看上的」咽了回去。
月華仙子不僅是丹峰峰主,又是六品煉丹師。
不是他諸葛炎一個五品煉丹師能忤逆的。
半晌。
諸葛炎長長嘆了口氣,擺擺手。
「罷了罷了。」
「既是月華的意思,老夫就不奪人所愛了。」
他轉頭看向白楊。
一雙老眼裡,滿是惋惜。
「小友,可惜了。你那手控火之術其實還有提升的空間,老夫本來還想多指點你幾句,現在看來恐怕用不上咯!」
白楊趕緊躬身,禮數周到。
「多謝諸葛長老抬愛。」
一句話,不卑不亢,進退有度。
事實上,當白楊看到來人是寧雪瑤時,心裡仿佛有一萬匹泥做的馬(泥馬)奔騰而過。
見到寧雪瑤,准沒好事發生。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拒絕月華仙子的話語。
可當他看到寧雪瑤那雙冰冷的眸子,感受到她身上洶湧的殺氣時,千言萬語都被他生生吞了下去。
他敢確信,以寧雪瑤的性子,如果自己當眾拒絕,估計迎接自己的將是無窮無盡的追殺。
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
諸葛炎自然不知道白楊心中所想,只是又看了他一眼,這才拂袖,悻悻離去了。
臨走,還回頭望了一眼。
那眼神,就像眼睜睜一個到嘴的鴨子飛走了。
人群里,發出一陣壓抑的鬨笑。
寧雪瑤,一步步走近。
那一雙清冷的眸子,落在白楊臉上。
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弧度。
白楊看著面前這位冷麵師姐。
摸了摸鼻子。
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這下,真躲不掉了。
寧雪瑤微微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白楊。」
「自今日起,你便是月華仙子座下的第二位親傳弟子了。此後當恪守規矩,聽明白了嗎?」
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白楊心裡那個咯噔。
但還是硬著頭皮,躬下身去。
「師弟白楊,見過師姐。」
寧雪瑤的目光絲絲盯著他。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
「哼。」
片刻後,她從鼻子裡,輕輕哼出一個字。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青色玉牌,隨手扔了過來。
白楊慌忙接住。
玉牌入手溫涼,正面刻著「月華」兩字,背面雕刻著一尊丹爐,他之前在寧雪瑤腰間見到過同樣的玉牌。
「這是師尊的親傳玉牌。」
寧雪瑤的語氣,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清冷。
「憑此牌,可隨意進出月華峰的大陣。」
「三日後的辰時,到月華峰報到。」
「遲到一刻,便是不敬師尊。」
她說完,乾淨利索地轉過身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多給。
可背對著白楊的那一刻。
她那點強裝的鎮定,卻「啪」地碎了一地。
耳根,悄悄紅了一點。
「這登徒子……」
「怎麼就偏偏是他。」
「往後豈不是要和他抬頭不見低頭見?」
寧雪瑤咬了咬唇,腳下步子,不由得快了幾分,像是身後有野狗在追她一樣。
秦朗的笑容,徹底定格在了臉上。
論丹道天賦,他三歲識藥,五歲辨火,七歲就能獨立煉丹。
論家世背景,秦家雖然不是修仙世家,但在凡俗世界也是響噹噹的名門望族。
考核之前,幾乎所有人都認定,這屆丹峰的頭名,非他莫屬。
就連寧師姐,方才看他的眼神,也分明是屬意於他。
可現在。
風頭,全被白楊那個野小子搶了去。
他不甘心!
不甘心啊!
想到這裡,秦朗快步上前,攔住寧雪瑤的去路,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玉瓶,雙手奉上。
「寧師姐!」
「在下秦朗,築基前期修為,我們剛剛還在山腳下見過。師姐還有印象嗎?」
寧雪瑤一臉冷漠地轉過身去。
秦朗把瓶子往前遞了遞,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這瓶中,是我親手煉製的上品丹藥,有聚氣丹、解毒丹、回氣丹,一共三十六枚。」
「我的煉丹之術,在方圓百里內也能排得上號。」
「因此……我也想拜月華仙子為師!」
「希望寧師姐能在月華仙子面前幫我求求情。這些上品丹藥,就當是我送給寧師姐的謝禮。」
廣場上安靜下來。
三十六枚上品丹藥當謝禮。
這份量,夠重。
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寧雪瑤,等著她的反應。
換了任何一個人,怕是要當場點頭。
然而,寧雪瑤卻只是淡淡地掃了秦朗一眼,又掃了一眼他手中的白玉瓶。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波瀾。
然後,她開口了。
「不必。」
兩個字。
輕飄飄的,卻像兩記耳光,抽在秦朗臉上。
秦朗握著白玉瓶的手,猛地收緊。
那瓶上品丹藥,在他手裡,仿佛成了天大的笑話。
廣場上,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向他投來,嘲諷和恥笑宛如決堤的洪水般,瞬間將他淹沒。
秦朗氣血上頭,目眥俱裂,整個人都變得神志不清了,開始罵道:
「好啊寧雪瑤!你這個賤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白楊之間發生了什麼?」
「是不是白楊讓你體驗到了當女人的快樂?所以你才代替月華仙子收他為徒?」
砰!
話沒說完,秦朗整個人就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身體在地上犁出一道長長的溝壑。
「大膽!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在這狂吠?」
出手之人並非寧雪瑤和白楊。
反而是早早離去的諸葛炎。
諸葛炎雖然只是輕飄飄的一掌,但圍觀之人都清楚,金丹修士的一掌有多麼恐怖。
秦朗即便不死,也絕對廢了。
一掌解決秦朗,諸葛炎卻依舊不覺得盡興,又吩咐道:「來人!把他扔到亂葬崗!至於他儲物袋裡的東西,你們分了吧!」
說著,他大手一揮,金丹期的修為傾巢而出,壓得圍觀人群連連打顫:「以後誰再敢胡言亂語,休怪老夫不客氣!都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諸葛炎聞言,這才心滿意足地揚長而去。
寧雪瑤也嘆出一口濁氣,御劍離開了。
白楊握著那枚玉牌,看著那道匆匆遠去的淡粉色背影,不免有些悵然。
「該想個什麼法子哄哄這位大師姐呢?」
他心裡嘆了口氣。
「還是小黎更可愛些,不管生多大的氣,睡一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