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這輩子都不可能的，我一定要打假成功。」
她喃喃一聲後，就拿起掃帚，繼續掃地。
一下一下的，認認真真地在打掃。
這也不是因為她屈服了。
而是因為她需要一點時間，想清楚接下來該怎麼辦。
安閒端著茶杯坐在竹椅上，看著蘇小棠掃地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元寶趴在他膝蓋上，尾巴悠閒地搖著。
「元寶。」
安閒小聲對貓說道：「這姑娘挺有意思的，倔得很，像你當初剛到山上那會兒。」
元寶打了個哈欠，表示不感興趣。
「不過……」
安閒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道：「她那個直播間裡，好像有人認出這套拳了，那個叫什麼來著……哦，八極拳的『貼山靠』改的，有意思，這年頭還有人懂這個。」
他眯起眼睛，看向遠山。
晨霧這會已經散了大半。
終南山的輪廓，在陽光中漸漸清晰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晨練八極拳，養生值+30。】
【當前養生值：1285。】
【隱藏成就：拳破音障，首次以肉身突破音速，獲得特殊獎勵『氣勁外放（初階）』】
【氣勁外放（初階）效果：可將內力凝聚於拳腳之外，形成氣勁攻擊，有效距離三米。】
【溫馨提示：此技能消耗體力較大，建議配合養生功法使用。】
安閒看了看那個新技能，微微搖頭。
三米？
他用不上。
他又不跟人打架。
不過。
如果那個倔姑娘繼續住在山上。
恐怕用不了多久，他還真用得上這些技能。
不是用來打人的。
而是用來……打臉。
蘇小棠掃了一個小時的落葉，滿手是泡，腰酸背痛。
她端著那碗承諾中的小米粥，坐在石桌旁，就著一碟鹹菜，吃得比任何一頓大餐都香。
安閒坐在對面，面前也是一碗小米粥。
但是他的碗旁邊，多了一碟腐乳和一碟花生米。
蘇小棠看了看自己的鹹菜，又看了看他的腐乳和花生米，欲言又止。
安閒夾了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得咯嘣脆，說道：「五百塊的套餐，就是這個配置，要加菜，得加錢哦。」
蘇小棠深吸了口氣，忍了。
她一邊喝粥，一邊在心裡默默發誓。
『老傢伙，你給我等著。』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破綻！』
『一定！』
……
就這樣。
蘇小棠在清虛觀住了三天。
世界觀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三天。
第一天，她覺得音爆是假的，一定是某種聲學幻覺。
第二天，她反覆看了自己拍的影片，整整三十七遍。
確認那聲爆響和氣流通道，都是真實存在的。
於是她把懷疑物件，轉向了『某種不為人知的物理現象』。
第三天，她開始懷疑人生了。
但她是誰啊？
蘇小棠！
全網打假一姐，粉絲破六百萬。
撕過的神棍，比她吃過的鹽還多。
她不會因為一個解釋不了的現象，就放棄的。
「一定有破綻的！」
這天，她蹲在院子角落裡，一邊啃著安閒給的蘋果。
哦，老道長當然沒有那麼好心，這也是她加錢買的，五塊錢一個。
一邊翻看手機里，這三天的所有素材。
喃喃一聲。
「不可能有人九十六歲了，還能打出音爆，這不科學！要麼是他的身體有特殊構造，要麼是有什麼裝置輔助……」
她也決定換個思路。
既然老道長不主動展示破綻。
那自己就創造機會，讓他展示。
於是。
蘇小棠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走到正在給蘭花澆水的安閒面前。
「老道長。」
她堆起一張笑臉，「您在山上住了這麼久，平時都吃些什麼呀？我觀察了三天，發現您的飲食，好像特別簡單，就是小米粥、青菜、豆腐什麼的，除了這些，就沒有其他的了嗎？」
安閒繼續澆著水，頭也沒抬道：「山上不方便購置食材，湊合吃吧。」
「那您的身體這麼好，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養生方法？比如吃什麼補品之類的？」
蘇小棠循循善誘道：「您不妨說出來，讓大家也學學嘛。」
安閒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有洞察一切的清明。
也有一種看破不說破的溫和。
安閒的嘴角噙著一縷笑意問道：「你想要套我的話？」
蘇小棠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連忙搖搖頭道：「不是套話啊，就是，是想要向您學習一下！」
安閒把噴壺放了下來，再在石凳上坐下來。
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宣紙，展開來鋪在石桌上。
蘇小棠湊過去一看。
只見上面用毛筆，工工整整地寫著一列列藥材名稱和克數。
字跡清瘦有力。
墨色深淺不一。
有些地方還有塗改的痕跡。
一看就是反覆斟酌過的。
「正好。」
安閒指了指那張紙，「我打算改善一下伙食，順便修修道觀，這幾天你在山上拍來拍去的，也幫我做了一些宣傳，昨天有幾個人打電話來問，能不能上山拜訪。」
蘇小棠愣了一下。
她確實是在直播間裡，提過清虛觀的位置。
但是她以為山上訊號不好，不會有太多人看到。
「所以？」她好奇問到。
「所以我打算把道觀收拾收拾。」
安閒毫不避諱地說道：「東邊的那間廂房漏雨，要修，院子也要重新鋪一下，旱廁要改，這些也都要錢吶。」
蘇小棠秒懂了。
老道長這是要搞創收啊！
但是，安閒接下來說的話，就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了。
「但是我不想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安閒收起那張藥方，語氣平淡道：「不算命，不摸骨，不賣開光法器。
我就做兩件事。
一是修個能住人的地方，給上山的人，提供個歇腳的地兒。
二是把我這些年攢的養生方子拿出來，有需要的可以參考一下。」
他說著，又從袖子裡掏出了幾張紙。
每一張都寫滿了字。
其中有藥膳方、茶飲方、藥浴方等等。
哦，還有一套簡單的導引術圖解。
蘇小棠心裡有些激動，也沒二話，連忙接過來，一張一張地展開看。
她雖然不懂中醫。
但是！
做打假主播的這兩年來。
她對各種騙局話術，可謂是了如指掌。
所以，這些方子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