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進。」
辦公室里傳出一個沉穩的聲音。
林建強推開門,帶著何雨峰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陳設也很簡單。
一張掉了漆的辦公桌背靠窗戶,兩把椅子在辦公桌對面。
角落裡是一套組合沙發,旁邊拉著帘子擋著後面的一張床,床邊的臉盆架子上掛著毛巾和洗漱用品。
辦公室東邊的那堵牆是一整面書架,滿滿當當塞著各種機械方面的書籍和資料。
王福江正坐在辦公桌後寫著什麼,看起來四十來歲的樣子,身材精瘦,眼睛裡發著光,透著給人一種非常積極向上的感覺。
「王書記,這是北棒援建回來的何雨峰同志,安排到咱們廠做保衛科副科長,我已經給他登記完了。」
林建強指了指何雨峰道:「您看還有什麼指示嗎?」
「何雨峰同志,歡迎歡迎啊!」
王福江熱情地起身繞過辦公桌跟何雨峰握了握手,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
隔壁秘書聽到動靜馬上過來查看情況,見書記有客人,很是麻利地端來茶水,見王福江沒有其他安排便又退了出去。
「書記,何同志,你們聊,我那邊還有點事,就不陪你們了。」
林建強打了個招呼,跟秘書一起走出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何雨峰同志,我是王福江,紅星軋鋼廠的書記,歡迎你來到咱們軋鋼廠!」
王福江給何雨峰遞了根煙道。
「謝謝王書記!」
何雨峰接過煙,拿出火柴給王福江點上,然後給自己也點燃抽了一口道:「以後請王書記多照顧。」
「都是干工作的,沒什麼照顧不照顧的。」
王福江爽朗地笑道:「相信以何同志的能力,一定能很快適應工作,為廠里的建設添磚加瓦。」
「請王書記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何雨峰微微頷首道。
「何同志,我簡單給你介紹一下廠里目前的情況吧。」
王福江深吸一口氣,面色沉重道:「境內外敵對勢力忘我之心不死,別看四九城是首都,但也是敵特分子活動最猖獗的地方,我們軋鋼廠是國內排得上號的大廠,肩負著非常重要的生產任務,也是敵特分子的重點打擊目標。」
何雨峰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雖然王福江的話很簡單,但其中蘊含的信息卻很多。
他記得這時候確實是像王福江說的這樣,四九城不但有偷偷潛伏下來的敵特,還有不少境外勢力的滲透,情況確實非常嚴峻。
「何科長,我就不繞彎子了。」
王福江拍了拍何雨峰的肩膀道:「保衛二科肩負著廠里所有的外勤任務,但經過上個月的意外,目前二科人手緊缺,雖然安置介紹信上給你安排的是副科長,但我相信你完全有能力直接擔任科長。」
何雨峰微微頷首,等著王福江的下文。
「所以,我決定直接任命你為保衛二科的科長,目前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把人員補齊,廠里所有人你隨便挑,如果有其他合適的人選也可以推薦過來,我走特殊審批。」
王福江說這,從旁邊材料袋裡拿出一沓崗位申請表道:「這些你先拿著,有合適的人可以讓他們先把表填了。」
「感謝王書記對我的信任,保證完成任務!」
何雨峰鄭重道:「我儘量在一周內完成人員配備,所有人員審核會及時向您匯報的!」
「好!還有件事得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前兩年我們廠剛完成國有化,目前廠里情況比較複雜,尤其是崗位安置這方面。」
王福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如果有什麼人私下裡跟你接觸,你也不要有壓力,有什麼情況隨時可以來找我。」
「您的意思是?」
何雨峰裝作懵懂的樣子問道:「有人會找我走後門?」
「可以這麼說吧。」
王福江點了點頭道:「其實如果是別的崗位也沒關係,但你們二科不一樣,是咱們廠危險係數最高的崗位,如果不注意人員素質的話,是對他人也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王書記,我明白了。」
何雨峰鄭重道:「我會把好關的。」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王福江笑道:「以後保衛二科就交給你了!」
「請領導放心!」
何雨峰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擾您工作了!」
「好,有什麼事隨時找我。」
王福江也站起身,把何雨峰送到門口道:「保衛二科的辦公室在二樓左手邊第二間,你可以先去見見科里的其他同志們。」
「好的王書記。」
何雨峰點點頭,轉身往樓梯口走去。
來到保衛二科的辦公室,一推門就看到三個人高馬大的漢子正拎著拖把和垃圾桶在埋著頭打掃衛生。
辦公室不大不小,裡面有八張桌子,兩兩相對,左側牆上的小門開著,能看到裡面擺著兩個鐵架子床。
「您就是新來的何科長吧!」
見何雨峰進來,正在擦桌子的板寸頭直起腰迎上來道:「我聽大龍說了,歡迎何科長,我叫李越。」
「太客氣了!」
何雨峰笑著從兜里摸出煙給三人發了一圈道:「我是何雨峰,今天剛來廠里報導,以後要麻煩各位兄弟多照顧了!」
「科長哪的話!我叫胡衛民!」
另一個拖地的漢子把拖把靠在桌上,雙手接過煙道:「以後還指望科長您帶領我們呢。」
「帶領不敢說,互相學習吧」
何雨峰笑道:「別忙活了,都是糙老爺們,平時咋樣就咋樣,屋裡看著不埋汰就行。」
「你們看,我說了吧,科長就不會在乎這些旁枝末節的東西!」
掃地那人聞言立刻把掃帚一扔,樂呵呵道:「科長,咱是本家,我叫何小風。」
見何雨峰態度親切,沒有領導架子,三人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他們最怕的就是來個不好相處的科長,現在看來好像人還不錯。
男人的友情一向都是莫名其妙的,有時候看到一個人感覺不順眼,可能這輩子都尿不到一個壺裡去。
好在幾人都是爽快性子,一根煙抽下來,似乎距離已經拉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