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林母就經常提起豪門裡的那些事情,那個時候他小,分辨不出精神病人嘴裡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說林薇三歲的時候最喜歡的一雙水晶鞋要二十萬。
說她過五歲生日時收到的禮物是旋轉木馬。
還說她有翅膀,會飛,會逃出那座牢籠。
那個時候,他以為林母說的是瘋話。
林母還會拿著林薇辛苦掙來的生活費買公主貼紙,貼在自己臉上。
她還說以後要在她墓碑上貼滿貼紙……
但是她精神狀態好的時候,又會懊悔,又會自責。
其實仔細想想,她跟林薇雖然過得清貧,但是別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們的不同。
林母很優雅,也很有氣質。
林薇也是。
這種氣質是刻在骨子裡的,別人模仿不來的。
「還有洛家,是港城的洛家嗎?」
謝凜其實已經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但他總覺得不可能。
港城洛家,那是跺一跺腳,整個港城都要震上三震的洛家!
林薇怎麼會跟他們扯上關係?
「謝凜,不是我不想說,是我……不太記得小時候的事情了,不知道從何說起。」
小時候的很多事情,林薇確實記不清了。
她關於小時候的記憶有些混亂。
媽媽口中那些場景她記得,莊園,城堡,外公外婆,還有大舅舅小舅舅。
她對洛家的恨也記得。
但她不記得為什麼了。
只記得一夕之間,疼她愛她的爸爸不再對著她笑,把她一個人丟到很遠地方,不見她,不讓人跟她說話,她要是哭鬧,就被傭人丟進地窖里……
後來她又是怎麼逃出去的,她也忘了。
再睜開眼,她跟媽媽在一起,媽媽成了別人口中的瘋子,她也被嘲笑被欺負……
她長大後查了很多洛家的資料,可惜沒有找到有用的信息,她只知道她的仇人很強大。
林薇斷斷續續說了一些她還記得的事情。
比如被關在地窖里那段時間,她沒有吃的沒有喝的,餓得把泥巴往嘴巴里塞。
她被蛇和老鼠咬過,地下室里的老鼠餓了就啃她的腳……
她越平靜地敘述這些事情,謝凜就越是心驚。
「別說了……」
謝凜抱住她。
「不要說了。」
怪不得,她吃飯從來不挑食,哪怕是生肉她也能咽下去。
怪不得她在黑暗幽閉的空間裡幽閉症會發作。
怪不得她被人背叛依舊冷靜,因為她從來就沒有相信過真心……
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從小到大,她養成了靠自己的習慣。
「老婆,你是不是還沒有愛上我?」
謝凜不確定,她似乎逆來順受慣了,不知道她對他是不是也是逆來順受。
林薇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她其實帶著自卑,她不知道自己配不配得上他。
「謝凜,你跟別人不一樣。」
至少她不反感他,而且,也願意保護他,願意跟他一起經營感情。
「你不要背叛我就好了……」
她笑著,謝凜卻笑不出來。
今晚他抱著林薇睡覺,什麼都沒有做。
等林薇睡著,他給陸雲帆打了電話。
「洛家的事情查到底!」
「是。」陸雲帆頓了頓,詢問道,「老夫人還在謝家人手裡,我們針對謝家的壓制需不需要暫時緩一緩?」
謝老夫人手裡攥著謝家的股權,謝家那些人都想要,但老夫人不給。
老夫人想給謝凜。
所以他們就把老夫人給藏起來了。
以為能拿捏住他。
謝凜嗤笑一聲。
「不用,早點解決掉他們!」
「是。」
他親了親林薇的頭髮,如果對手是洛家的話,他這邊就不能跟謝家拖太久,他要早點抽身幫她。
他讓陸雲帆給林薇的帳戶上打了一筆錢。
如果在海外,拿出十個億的現金流沒有任何問題。
但他怕大筆海外資金流進林薇的帳戶給她帶來麻煩,
在國內,他只能先湊出來一部分。
資金夜裡到帳。
謝家那邊,程銘突然開心地找到程景煜。
「爸,我檢測到謝凜的帳戶突然往一個公司帳戶注入了一大筆資金,大概有三個億。」
「已經讓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結果。」
程景煜已經睡下了,聽到這個消息,把程銘程言兄弟兩個喊到書房,又喊來了幾個心腹。
心腹趕過來的路上,程銘已經查到興業的信息了。
「是這幾年新興的一個新材料公司,公司創始人原本準備上市,結果鬧出了婚變的醜聞,現在公司換了執行總裁。」
林薇的信息被展示在眾人眼前。
程言打了個哈欠,他本來對於爸爸哥哥半夜叫他起床這件事情很不滿意,直到瞥了一眼林薇的照片。
「長得還挺好看……」
程景煜瞪了他一眼。
「收起你那些心思,讓你干正經事,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程言嘿笑一聲。
「有二哥在不就行了?我不跟二哥爭家產,以後二哥當家,每個月多給我點零花錢就夠了!」
他本來就沒有多大志向,吃喝玩樂享受生活才是他的目標。
程景煜氣得瞪著眼睛。
「你還想著你二哥能當家呢?謝凜這個渾蛋東西針對咱們謝家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最近跟瘋了一樣,攪和了我們好幾個項目,你要是不幫著你哥哥,早晚有一天,咱這個家被謝凜吃干抹淨!」
他在上首說,程言在下首對嘴型學他。
每次都是這幾句話,他耳朵都聽起來繭子了!
「爸,我什麼都不會,你跟我說也沒用啊!這女的有幾分姿色,說不定謝凜看上她了呢,你們要不要試試?」
這話也就程言能說得出口。
現場所有人都知道,林薇剛跟宋曜行離婚,她設計拿到公司的管理權,別看她外表如何,內里肯定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類型。
謝凜能看上一個離了婚的女人?
美人計他們又不是沒用過!
不管什麼類型的女人,脫光了躺到謝凜面前,他都不會多看一眼。
林薇能有什麼特別?
「你趕緊回去睡吧!」
程景煜嫌棄他丟人現眼。
「爸,我覺得小言說得不無道理。」
程銘思索道,「謝凜一回國就失去行蹤咱們誰也找不到,但是算上這次,他已經兩次投資林薇的公司了。」
「第一次投資子晟,第二次興業,沒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我們或許可以先盯著林薇觀察一段時間,萬一找到謝凜的軟肋,對付他就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