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響震徹全城。
赤炎光球轟然炸裂,紅白交織的火光吞沒了整個擂台。
演武場四周的防護禁制被衝擊波撞得嗡嗡作響,八根玄鐵柱頂端的陣眼靈石同時爆出刺目白光。
碎石如雨點般向四面八方飛濺,外圍看台上幾個洗靈境的修士被氣浪掀翻在地。
熱浪席捲整座演武場,前排座椅的木質扶手被烤得冒了青煙。
所有人都在想——葉辰完了。
蘇清鳶的眼淚奪眶而出。
蕭寒攥緊了拳頭。
火焰和煙塵翻湧了足足五息才稍稍散去。
擂台上焦黑一片,青岡岩被炸出一個直徑近丈的淺坑,坑底的石面熔成了玻璃般的光滑質地。
霍元站在原地喘息劇烈,燃血丹的副作用已經開始侵蝕他的身體,他雙臂微微發顫,眼角血紋隱隱跳動。
"哈……哈哈……"他沙啞笑了兩聲,"這下……看你還怎麼——"
煙塵中傳來腳步聲。
"咚。咚。"
不緊不慢的步音,靴底踩在焦脆的石面上發出細碎的碎響。煙塵被一隻手隨意撥開,葉辰從翻湧的灰白煙氣中緩步走了出來。
他玄色衣袍左肩的布料燒焦了一小塊,邊緣翻卷露出微紅的皮肉,除此之外身上再無其他明顯傷勢。
他的面色平靜如常,呼吸均勻,甚至抬手拍了拍肩上的灰燼。
"燃血丹?"葉辰的目光落在霍元逐漸衰敗的氣息上,"後遺症不小。你這三成戰力——"
他站定腳步,抬眼看著對面靈力波動已經開始紊亂的霍元:"我接了。"
霍元臉色大變。
他清楚地感知到,他的焚天爆炎炸在葉辰身上,竟然沒有造成致命的傷害。
那面吞噬屏障吃了爆炎至少六成的威力,剩下四成爆散開來只燒焦了對方一塊衣料。
那可是真丹四重巔峰的全力一擊!
葉辰身上的那點輕傷比他想像中要小得多,他燃燒氣血丹藥換來的爆發性一擊,甚至沒能讓對方真正傷筋動骨。
霍元雙腿開始發軟。燃血丹的反噬潮水般湧上來,經脈中傳來劇痛,丹田內的靈力正在快速流失。
葉辰不再留手。
真丹三重的全部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雙掌,噬天之力凝實如墨色實質從掌心滲透而出。
他一步跨出——這一步不過三尺遠,但速度快到擂台下的觀戰者眼中只看見一道玄色殘影從煙塵里閃出來,再定睛時葉辰已經站在了霍元面前。
一掌拍向霍元天靈。
霍元本能舉臂格擋,雙臂交叉架在頭頂。
噬天之力觸碰到他臂上護體火焰的瞬間便蠻橫地撕扯進去,火焰被吞噬、靈力被剝離、連他體內殘存的燃血丹餘力都被那股吸力拽走了一截。
霍元雙臂一軟。
葉辰掌勢不停,第二掌改拍為推,掌心按在霍元丹田位置。
噬天之力的吞噬漩渦在那裡短暫停留了半息,半息之內,燃血丹暴增的臨時修為、那部分超出他本體的靈力、被強行撐開的經脈中殘存的狂暴火勁,全被吞噬漩渦一卷而空。
霍元體內"砰"的一聲悶響。
他的氣息從真丹四重巔峰一路跌落,越過真丹四重、真丹三重、真丹二重,最終停在真丹一重巔峰才勉強穩住。
燃血丹的後遺症加上被強行剝離靈力的雙重打擊讓他渾身劇痛如萬蟻噬骨,雙腿一軟跪倒在焦黑的擂台上。
"你……"霍元抬頭盯著葉辰,目光中恨意如熾,"你等著——"
他踉蹌想要站起來,卻沒能撐住身體。
"玄火宗不會放過你的!"他的聲音嘶啞怨毒,嗓子像被火燎過,"你一個落霞城的贅婿,還敢動玄火宗的人——宗主不會饒了你……你死定了……"
葉辰居高臨下看著他。
"玄火宗?"他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隨即彎下腰,與跪在地上的霍元目光平齊,"很好。"
"回去告訴你們宗主。"
葉辰直起身,聲音不高不低,卻裹著真丹三重的靈力穿透了整座演武場:
"落霞城葉辰,隨時恭候大駕。"
全場一片死寂。
那句話說得很平靜,但每一個人都聽出了這句話底下的分量,這等於在對玄火宗宣戰。
落霞城一個邊陲小城裡一個剛翻身的贅婿,公開朝一整個中等宗門扔了戰書。
看台上一陣倒吸冷氣的嗡鳴。
霍元的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掙扎著爬起來,深紅長袍在焦黑擂台上蹭滿了灰,跌跌撞撞走下擂台朝玄火宗弟子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日頭下狼狽不堪,與上台時那份大宗門子弟的傲氣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