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關第十日,天嵐靈脈深處。
葉辰盤膝坐在暗金色的靈脈河流旁,周身星河之力翻湧如潮。
星河境二重的修為已經徹底穩固,經脈在靈脈靈力的持續沖刷下堅韌如鐵,丹田中的星河漩渦凝實到了極致。
噬天掌三式進階的口訣在識海中反覆推演了數百遍,每一式的印訣、靈力走向、吞噬節點都銘刻在神魂深處。
他睜開雙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就在此時,懷中的噬天令猛然一熱。
葉辰低頭,將噬天令從懷中取出。
令牌通體漆黑,表面的古篆「噬」字正泛著微弱的光芒,如同一顆沉睡萬年的星辰緩緩甦醒。
令牌的溫度在持續升高,光芒在脈動,頻率越來越急促,仿佛在急切地呼喚著什麼。
葉辰閉目感應。噬天令中傳來的牽引之力極其微弱,但方向清晰無比。
皇都方向。天嵐城北區。
他猛然睜開雙眼,目光幽深。
噬天令的感應與滅天軍令牌背面的殘缺地圖標記隱隱重合。
皇都方向,有噬天戰尊當年留在青嵐大世界的舊部。
那些舊部經過了萬年歲月,是否還活著,是否還忠於噬天戰尊,都尚未可知。但噬天令的感應不會錯,那裡有與噬天令同源的東西。
葉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靈脈深處,炎麟正四爪朝天躺在石台上,嘴裡叼著一枚靈石呼呼大睡。
赤金色的鱗甲上第五道紋路已經完全凝實,周身散發的威壓比進入靈脈前強盛了數倍。
小傢伙的氣息已經穩穩踏入天象巔峰,距離星河境居然也只差臨門一腳。
「你厲害了…炎麟。」葉辰喚了一聲。
炎麟猛然睜開金紅色的眸子,一骨碌翻起身來,屁顛屁顛跑到葉辰腳邊。
葉辰彎腰揉了揉它的腦袋,轉身朝靈脈出口走去。
身後,暗金色的靈脈河流依舊緩緩流淌,石壁上的上古先賢感悟在靈脈光芒中若隱若現。
走出靈脈通道時,天色已近黃昏。
後山的天際被夕陽染成一片赤金,學院的殿閣在暮色中輪廓分明。
葉辰沿著石徑朝天字院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弟子紛紛停下腳步朝他行禮。
榮譽長老的身份讓他在學院中的地位僅次於幾位長老,弟子們看他的目光中滿是敬畏與仰慕。
「長老。」蘇默快步從石徑盡頭迎來,手中抱著一摞玉簡,看到葉辰出關,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您這是決定出關了?靈脈中修煉可還順利?」
葉辰微微點頭:「星河二重,穩了。」
蘇默眼睛一亮,隨即壓低聲音:「恭喜長老,您閉關這十日,外面發生了不少事。」
「秦玄的人更加頻繁地出入學院,城北那支軍隊的規模又擴大了,據說已經增至五千人。」
「另外,三皇子那邊傳來消息,說鎮北王最近往玄火宗方向派了三撥信使。」
葉辰面色平靜。
秦玄和鎮北王在加速布局,玄火宗也在被拉攏。這些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霍焚被他廢在秘境中,玄火宗宗主孔炎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三方聯手,便是他在凡界面對的最大威脅。
「不必著急,無妨。」葉辰開口,「我有事先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蘇默一怔:「長老要去哪裡?要不要帶人?」
葉辰搖頭:「不必。我去天嵐城北區,探查一件事。你留在學院,盯緊秦玄的人,若有異動立刻傳訊。」
蘇默重重點頭,不再多問。
葉辰轉身朝學院大門走去。
炎麟縮小身形趴在他肩頭,赤金色的鱗甲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一人一獸穿過學院大門,沿著山道朝天嵐城方向行去。
半個時辰後,葉辰踏入天嵐城北區。
北區是皇都的老城區,街道狹窄,房屋低矮破舊,行人稀少。
與內城的繁華熱鬧截然不同,這裡如同被皇都遺忘的角落。
葉辰沿著主街緩步而行,噬天令在懷中持續發熱,牽引之力越來越強。
穿過幾條小巷,他來到一座破舊的祠堂前。
祠堂不大,只有一間正堂和兩間偏房。
屋頂的瓦片大半碎裂,露出下面的朽木樑柱。牆壁上的白灰剝落了大半,露出斑駁的青磚。
祠堂門上掛著一塊匾額,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得幾乎無法辨認。
門前石階上長滿了青苔,顯然已經很久無人打理。
葉辰站在祠堂前,噬天令的牽引之力在此處達到了最強。
他閉目感應,神識探入祠堂地下。
地下三丈深處,一具遺骸靜靜躺在泥土之中。
遺骸保存得極為完整,骨骼上隱約泛著一層暗金色的光澤,即便隕落了無數歲月,依舊散發著一股極其古老的威壓。
葉辰繞過祠堂正門,走到後院的一棵枯樹下。
枯樹根部有一塊鬆動的石板,他蹲下身將石板移開,露出一個狹窄的地洞。
洞中一片漆黑,空氣沉悶腐朽。
葉辰縱身躍下,雙腳落在三丈深的地底。
地底是一間狹小的密室,四面石壁粗糙,沒有任何裝飾。
密室正中央,一具修士遺骸盤膝而坐,雙手合攏放在膝上。
遺骸的骨骼呈暗金色,即便歷經無數歲月,骨骼表面依舊流轉著微弱的光澤。
那層光澤與噬天令的光芒同源,顯然這位修士生前修煉的功法與太荒噬天訣有著極深的淵源。
遺骸手中緊緊握著一枚玉簡。
葉辰走到遺骸面前,蹲下身,從遺骸手中取出玉簡。
入手溫潤,玉簡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輝,內部蘊含的信息極其渾厚。
他將神識探入玉簡之中。
大量信息如同潮水般湧入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