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霄臉色漠然。
他略微側身,輕鬆避開兩人粗壯的拳頭。
雙手如閃電般探出,輕輕拍在兩人後背。
這一掌看上去輕飄飄的,仿佛沒有半分力道。
可落在身上,兩名保鏢卻如同炮彈一般,徑直飛了出去。
砰!
兩人狠狠撞在數米外的牆壁上,重重摔落在地。
掙扎了幾下,愣是沒能從地上爬起來。
保鏢痛苦的哀嚎,混雜著食客們此起彼伏的驚呼,響徹整座大廳。
剛才還算安寧清靜的江安河畔大廳,頃刻間變得混亂嘈雜。
徐新星一家人下意識抬手捂住嘴巴。
胸膛劇烈起伏,腦子一片空白。
手中餐具哐當掉落在地,他們都渾然未覺。
眾人轉頭望向陳霄。
少年神色平淡,方才隨手拍飛兩名壯漢,在他眼裡,仿佛不過是趕走兩隻嗡嗡叫的蒼蠅。
徐婷伸手拉住陳霄的衣角,結結巴巴地道:
「表、表弟……你……」
陳霄淡淡一笑:「沒事的表姐,不用在意。」
徐婷還想再說些什麼。
一旁的沐曉風終於回過神。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陳霄,眼裡有著濃濃地驚懼與難以置信。
他手下這兩個保鏢可不是普通人。
乃是實打實的皮肉境武者。
對付尋常普通人,個個都能以一敵十。
可兩人聯手出擊,竟然連這少年的一招都撐不住。
聽見陳霄輕描淡寫的話語,沐曉風的臉徹底猙獰扭曲。
他低聲重複著那兩句話。
「沒事……不用在意……沒事……不用在意……」
說到最後,幾乎是嘶吼出聲。
嘴角不斷淌著血水,說話漏風,依舊色厲內荏地伸手指向陳霄:
「你!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沐家二少爺!我父親沐景陽,乃是筋骨境武者!我爺爺更是沐家現任家主,臟腑期武者!就算你也是武者又如何,你敢動我……」
話音還未落下。
啪!
又一道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這一巴掌力道更重。
沐曉風整個人連連後退了數米,另一邊臉頰也高高腫起。
他一張嘴,幾口血水混著幾顆碎牙,直接掉落在地面。
陳霄的聲音冷冷傳來,不帶半分情緒:
「再聒噪一句,我把你滿嘴牙齒全部打掉。」
一句話落下,喧鬧的大廳瞬間死寂。
方才驚慌叫喊的食客,紛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沐曉風整個人呆立原地,滿臉茫然。
他都已經報出沐家的身份,對方竟然還敢動手!
他只感覺頭暈目眩,口腔里腥濃的血水,不斷刺激著他的鼻腔。
酒店保安聽見動靜,急匆匆趕來。
入目處全是滿地狼藉,瓶瓶罐罐破碎散落一地。
看著地上躺著兩個失去行動能力的保鏢,一眾保安個個心底發寒。
保安隊長快步跑到月姬面前,顫聲道:
「月經理……這……」
月姬這才猛然回過神。
方才她也被陳霄的舉動嚇了一跳。
萬萬想不到,這個外表斯文的少年下手竟如此乾脆狠辣。
一邊是底蘊深厚的沐家,一邊是連秦明德都要恭敬相待的陳霄,兩邊她誰都得罪不起。
這種級別的紛爭,早已不是她一個大堂經理能夠處理的了。
陳霄看向月姬,語氣平淡:
「把地上這兩人,還有這位二少爺,一併扔出去,不要耽誤我們吃飯。」
月姬聲音發顫:「陳、陳先生,我……」
話到嘴邊,她實在說不下去。
那可是江城沐家的二少爺。
自己真要那麼做了,第二天怕是新聞上就能看到她的名字。
陳霄不把沐家放在眼裡,不代表她也可以。
瞧見月姬驚慌的神色,陳霄心裡已然明白緣由,也沒有為難她,眼中掠過一絲玩味。
他側頭瞥了一眼沐曉風,語氣輕鬆:
「給你個機會,我就在這兒,打電話叫人過來。」
說完,便不再多看他一眼。
一旁的李翠英悄悄拽了拽陳霄的衣角:「霄兒……」
陳霄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轉頭看向桌邊眾人,淺笑道:
「都坐下吃飯吧,飯菜快要涼了。」
陳玉梅夫婦對視一眼,心中暗自思忖。
陳霄若是沒有幾分底氣,怎可能如此從容。
夫妻倆欲言又止,但看著陳霄一副淡定從容的模樣,懸在心頭的大石,稍稍落下半分。
徐婷怔怔望著這個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的表弟,一時無言。
沐曉風聽見這話,心中湧起一陣狂喜。
他顧不上口中的血水,還有臉上火辣辣的劇痛。
飛快摸出兜里的手機,撥了出去。
沐家,星雲別院,二夫人的宅院之中。
「我又胡了!」
一個美艷婦人笑得合不攏嘴,今天一下午,她已經贏了幾百萬了。
桌邊另外三名婦人,皆是滿臉苦瓜相。
其中一人把身旁的牌一推,抱怨道:
「美琴,你都贏一下午了,不玩了不玩了。」
另一人跟著附和:
「是啊美琴,一下午就你一直在贏,真沒意思。」
美婦人笑著打趣:「只是今天手氣好而已,平日裡你們可沒少贏我。」
就在這時,包里的手機鈴聲響起。
她面露不悅,低聲嘟囔:「真晦氣,我手氣正好,誰打來的電話。」
看清來電顯示,她神色一喜。
兒子長大之後,已經很少主動聯繫她了。
她心裡暗自猜測:該不會又沒錢了吧?上個月才給了他三百萬。
她笑著接起電話:「喂,曉風,有什麼事嗎?」
電話聽筒里,傳來一道帶著哭腔、含糊不清的聲音:
「媽,我被人打了,你快叫爸還有爺爺過來救我……」
美琴心頭一緊,厲聲問道:「你到底是誰!曉風呢!」
電話那頭,沐曉風帶著哭腔繼續說道:
「媽,就是我!我好幾顆牙都被人打掉了……」
美琴大驚失色:「你現在在哪,我立刻去找你父親!」
「江安河畔酒店!媽你快點來,晚了,恐怕就見不到我了。」沐曉風的聲音止不住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