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在意幾人迷茫、不解的眼神,陳霄自顧自的說道:「幾位長老,此番多有打擾,如今小徒傷勢已經恢復,我們也該離開了。」
聽他如此說,眾人這才回過神來。姜妍希抿了抿嘴,雙手捏著裙擺下沿,聲音有些失落:「前輩這就要走了嗎?我還有一些修煉上的困惑沒來得及向前輩請教呢。」
陳霄搖了搖頭:「小徒失蹤數日,家中尚有親屬掛念。」
話落,他猶豫半晌,嘴唇再次輕微開合,這次卻是沒有聲音傳出。
姜妍希呆愣一瞬,感受著腦中突然迴蕩的玄奧口訣,她美眸一點點睜大,呼吸稍稍急促幾分,趕忙盤膝而坐,屏息凝神,用心記錄著腦中的每一個字符。
一旁的幾位長老都雙目放光的看向姜妍希,雖然他們聽不到陳霄的傳音,但看兩人的動作也不難猜到,這個少年肯定又在傳授什麼未知的神通。
姜元海眼中精芒流轉,先前的音波功法是用宗門靈藥換取的,他也無法私藏,可如今的傳法可就是姜妍希自己的機緣了。作為姜妍希的二叔,他自然發自內心的為她高興,同時心中也是震撼莫名:這個少年到底得了什麼傳承啊!修煉功法在他眼裡好似完全不值錢一般。
大約一炷香後,陳霄的嘴唇才緩緩閉合。盤膝的姜妍希依舊沒有起身,她雙眸緊閉,時而眉頭輕皺,時而又舒展開來,酥胸微微起伏。
見她這用心感悟的模樣,眾人也沒有打擾,互望一眼後,就帶著陳霄一同離開了此地。當幾人身影再次出現時,就只看見秦鈺龍蹲坐在地上,雙目無神的看著地面,雙手還在地上無意識的滑動著,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陳霄輕咳一聲,將他從沉思中拉回:「咳,鈺龍,我們該回去了,別讓你家裡人等急了。」
秦鈺龍訥訥的站起身,重重吐了口濁氣:「是,師父。」
這時,身後的姜元海似是想到了什麼,忽然一拍腦門,有些尷尬的看向陳霄,訕笑道:「陳道友,二十年前,有一個你們這顆星辰上的男子,闖入了我們的陣法之中,不知你可知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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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身側的幾位長老都是面露古怪之色,紛紛轉頭看向那名宮裝婦人,就見那婦人臉上浮現一抹羞惱。陳霄心中一動,他記得之前好像是聽誰說過,那個武道協會的會長,就是在這牢哀山里失蹤的。
「哦,我應該聽說過,你們把他殺了?」
姜元海忙不迭搖頭擺手道:「沒有,沒有,只是……」
說著,他轉頭看向宮裝婦人:「柳長老,此事還是你與陳道友說吧,都這麼多年了,想必你氣也消了吧。」
宮裝婦人這才臉色稍緩,她對陳霄微微抱拳一禮,聲音還是有些憤然:「陳道友,此事還請你為妾身主持個公道。」
聽婦人如此說,陳霄倒是來了些興趣,輕聲道:「柳長老請明言。」
就連一旁原本還有些悶悶不樂的秦鈺龍也是豎起了耳朵,一副偷聽八卦的樣子。
這時,婦人才終是娓娓道來:「前些年,有一次妾身外出採藥的時候,在路上遇見一個老頭,當時他正困在一處迷霧之中,也不知被困了多久,精神萎靡不堪。我看他可憐,好心將其從迷霧中帶出,他卻說妾身是什麼狐狸,想覬覦他的元陽……他還說牡丹什麼什麼的。」
這時,秦鈺龍忽然搖頭晃腦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對,對,就是這句!」說到此處,婦人臉上也隱隱有些泛紅。猶豫片刻後,她接著說道:「他還對我動手動腳的,妾身、妾身氣不過,就將他擒了回來……」
聽婦人說完,陳霄也是有些哭笑不得:這會長還真是個奇葩,一大把年紀了,還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轉頭看向姜元海,輕笑道:「姜長老說此事是何意?」
姜元海義正言辭道:「陳道友,我靈花宗也非魔宗,先前那人調戲我宗長老,如今已經關了他二十年,也算是懲治過了。所以,還請陳道友帶他離開。」
其實他心裡想的是:留在宗里還得天天給他準備凡食,一頓不吃就大喊大叫,煩都煩死了,正好趁這個機會將他送走,想必看在對方的面子上,柳長老也不會說什麼……
陳霄自然不知道他這些小心思,隨意道:「如此也好。」
靈花宗的最外圍,西北角的一處角落,一間由雜草和樹枝隨意拼湊的小屋,孤零零地矗立著,和正中那幾座恢弘的殿宇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反差。
狹小的小屋內,有一道人影正蹲在角落,大口扒拉著瓷碗中裝著的食物。整個唇邊和頭頂都被濃密的白色鬍鬚覆蓋,周身衣物破破爛爛,像某個原始部落的野人。
而在門口,一名青年男子環抱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嘴中發出不耐煩的聲音:「瞿老頭,快點吃,吃完還得隨我出去採藥,今天若是還採不到柳長老規定的份額,我倆都沒好果子吃!」
扒飯的人影乍聞此言,手中的瓷碗一抖,隨即扒飯的速度更快了幾分,心中再次發出不知重複了多少遍的感嘆:我原以為那女子是個顛倒眾生的狐狸精,沒想到她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白骨精……
忽然,門口處的男子似是有所感應,猛然轉頭看去,只見天邊正有數道流光飛速朝自己掠來。再一眨眼,數道人影已經在他身前站定。待看清來人,男子瞳孔猛縮,匆匆放下環抱的雙手,垂於身側,身軀微微躬下,恭敬的話語隨之響起:「弟子,見過幾位長老,以及,這位前輩。」
話語聲落下,屋內,原本正飛速扒飯的身影猛然一頓,手中的瓷碗直接摔落在地,發出砰的一聲脆響,渾濁的老眼裡滿是震驚與惶恐。
長老!前輩!
他雖然來此地多年,也只見過那一名女子長老,只是偶爾聽此地弟子提及,宗內還有另外幾名長老。他雖有化氣境武道修為,但連這裡的很多弟子都打不過,更別說那幾位從未謀面的長老了……
來這裡這麼多年,他也基本摸清了,此地之人不修武道,而是修煉一種名為靈氣的能量,和他所修武道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這時,屋外傳來那名男子的喊聲:「瞿老頭,快出來,長老們找你。」
聽到是找自己,他渾身一個激靈,倉皇跑到門口,甚至連頭都不敢抬起,蒼老沙啞的嗓音顫巍巍響起:「小、小老兒見過幾位仙長。」
陳霄上下打量了眼前的人影一眼,心中唏噓不已,堂堂武道協會總會會長,竟然淪落到這般境地。
接著,淡淡的問詢聲響起,傳出的話語卻如一道驚雷落入老者耳中:「瞿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