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仇?
輕飄飄的兩字,落入兩人耳中,卻如同萬重波濤在兩人腦子裡迴蕩。他們甚至不敢再看一眼那淡然而坐的少年,慌忙低下頭去,隱在黑袍下的身體微微發抖,垂下的眼眸里滿是驚懼與惶恐。
他們如何也不會想到,卓博文招惹到的,竟然是這位存在!
想起一月前的經歷,兩人頭顱垂得更低了,更是在心裡把卓博明罵了無數遍。
這就是你口中的化氣境強者?
放眼整個華國,不管是已知、還是隱世的化氣境,有誰能和此人相提並論?!
就算是整個華國所有的化氣境強者齊聚於此,恐怕也沒有和對方對話的資格!
念及此處,兩人的腰杆不禁深深彎下,嘴唇緊緊抿起,一個字都不敢多說。生怕身前這位如神魔般的少年,隨手將他們抹殺當場。
可兩人這極其卑微的舉動,卻讓剛剛稍稍鬆弛的卓博明大腦瞬間宕機。
他眼底剛升起的神采,迅速被強烈的迷茫取代。他僵硬轉頭看向沙發上的少年,根本不敢深想——眼前之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竟然能讓自家兩位化氣境的爺爺,畏懼到這般地步!
別說替卓博文討回公道了,他們甚至連抬頭與其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就連地上痛得渾身抽搐的卓博文,此刻也是滿心的麻木,手臂斷裂的劇痛都被心底的恐慌徹底壓下。
他只覺得,這個世界瘋了,又或者,是他自己瘋了……
見場內久久無人開口,陳霄瞥了兩人一眼,緩緩說道:「此間始末,你二人既已知曉,我便不再多言。之前你們卓家與瞿家的恩怨,我沒有絲毫興趣。但今日之事,涉及到了我朋友的清白,你們卓家,必須付出代價。」
他話語清淡、聽不出半分喜怒,可落在眾人耳中,卻讓所有人心臟狂跳不止。
所有人都清楚,此事一旦處理不當,卓家今日恐有大難!
卓清泉額頭冷汗直冒,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誠惶誠恐道:「前、前輩!此事皆是我這孫兒自作孽、胡作非為!任憑前輩處置!只求前輩莫要遷怒卓家其餘族人,還望前輩明察!」
屋內剩餘眾人也徹底反應過來,紛紛趴伏在地,齊聲悲呼:「還望前輩明察!」
「無關?」
陳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弧度,譏諷道:「若非仰仗卓家權勢撐腰,他豈敢如此肆意妄為?想必,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這一句話,讓趴伏在地的眾人全都心頭一沉。
卓清雲看向地上狼狽不堪的卓博文,眼底閃過一抹複雜之色,隨即輕輕閉上雙眼,心底哀嘆一聲:博文,別怪爺爺,只怪你招惹到了我卓家得罪不起的人。
下一刻,他指尖微動,一縷純白真氣悄然匯聚。
「二爺爺,不——!」
卓博明心神巨震,厲聲驚呼,想要上前阻攔,可一切為時已晚!
一縷慘白真氣無聲破空,精準洞穿了卓博文的眉心!
卓博文身軀猛地一僵,失神的雙眼剎那瞪得滾圓,頭顱重重垂落在地,發出「騰」的一聲輕響。
到死,他都不敢相信,從小到大最疼愛自己的二爺爺,會親手終結他的性命!
一滴滴黑紅血液順著眉心傷口滲出,如一條小溪般,蜿蜒著流向屋外。
卓博明怔怔地看著死不瞑目的親弟弟,渾身冰冷,心底升起了刺骨的寒意。
他自幼心智堅韌,從無懼生死,可若是死在至親之人手中,就算是他也難以接受!
他此時終於徹底明白了,在絕對的強者面前,所謂的親情、血脈,一文不值!
良久,卓清雲垂首,嗓音沙啞,語氣卻依舊恭敬:「前輩,這般結果,您可滿意?」
一旁的卓清泉低頭緘默,雙手死死攥住黑袍衣角,雙眼一片模糊,心中如在滴血。
他何嘗不想保住自家孫兒?可為了保全整個卓家,他只能默許了卓清雲的舉動。
看著眼前這荒誕又冰冷的一幕,陳霄只覺索然無趣。
他本打算借著卓博文,好好敲打一番卓家,卻沒想到對方為求自保,竟狠辣到這種地步。
沉默半晌,他淡淡地看了兩人一眼,意味深長道:「兩位真是好手段。既如此,我便不再為難卓家,你們好自為之。」
話音未落,不等眾人回應,他已經抱著熟睡的王夢瑤,無聲無息間便消失在原地。
包房內死寂一片。
良久,卓清泉才緩緩抬起眼皮,在確認身前再無那道身影后,才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艱難撐著地面站起身來。卓清雲見狀,也緊隨其後起身。
兩人目光交匯,眼底滿是揮之不去的後怕。
隨即,他們的視線齊齊落向地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緩緩閉上雙眼,兩行清淚順著眼角無聲滑落。
卓博明癱坐在地,他眼神空洞地看著空蕩蕩的沙發,喃喃自語:「他……他真的是人嗎……」
方才他一直在偷偷打量沙發上的少年,然而仿佛只是他眨了個眼的時間,對方就已經消失不見。
這般神鬼莫測的身法速度,即便是兩位化氣境的爺爺,也難以望其項背!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明悟。
他終於明白,為何就連兩位化氣境的爺爺,也在那少年面前卑微如塵、噤若寒蟬,甚至不惜親手誅殺自己的親孫兒,只為保全家族!
卓清泉睜眼環視了一圈屋內的眾人,冷聲道:「此事,嚴禁外傳,若讓我在外界聽到什麼瘋言瘋語,別怪我不講情面!」
他心中清楚,此事看似是他們卓家保全了家族,實則顏面盡失,若是傳出去,恐惹天下人恥笑。
屋內的幾人這才是連連點頭應是,不過所有人心中都有著同樣的念頭,恐怕今日過後,上京要出一名禁忌般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