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生生將尾音咽下後,魯納斯便看到五六頭身披粗製皮甲的豺狼人,已經尾隨他們步入了山谷。
如果不是霧氣籠罩,加上魯納斯行事嚴謹,進入山谷後便緊貼著邊緣,此刻恐怕早就被這些怪物發現了。
因此,他不等凱特琳尖叫,便一把將女盜賊拉進了灌木叢。
然而這還不算完,隨著一陣雜亂細碎的嗚咽聲穿透迷霧,一群瘦小的狗頭人也從山谷中走了出來,並且還背著十多個口袋。
看到這一幕,不等魯納斯疑惑,就見為首的豺狼先鋒已經走上前,沙啞低吼過後,袋子便被放在地上並打開。
再然後,內里的武器、金屬護甲片,還有金沙,便被魯納斯盡收眼底,更讓腳男驚疑不定。
作為一個老玩家,他深知這些人形生物向來野蠻嗜血,就算是同類之間,也會因弱小淪為食物。
可現如今,在面對膽小怯懦的狗頭人,它們竟然沒有屠殺,反而是在……搶劫?
儘管很難確定,但如此詭異的場景屬實有些反常。
然而不等魯納斯疑惑,為首的豺狼人先鋒鼻翼大幅度翕動,渾濁暴虐的眼睛也開始四處張望,「新鮮的肉!」
剩餘幾頭豺狼人,則抽動著鼻子,呈扇形緩緩散開,找尋著氣味的源頭。
望著那些流淌涎水的血盆大口,魯納斯的呼吸也不由沉重了起來。
換做是尋常野獸或是弱小的狗頭人,他還有信心虐菜。
可這幾頭豺狼人不僅手持利刃,身上還胡亂披著各色護甲,就算是正規巡邏兵,也不見得能一對一單挑。
至於凱特琳,則渾身一僵,指尖瞬間扣緊了腰間短刃,呼吸驟然繃緊,明顯已經害怕到了極限。
魯納斯見狀,只能死死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先別衝動。
只是灌木叢的薄葉,根本擋不住近距離探查,一旦稍有異動,他們兩個只能淪為對方的食物。
眼下前有豺狼人,身後卻是陡峭濕滑的岩壁,根本無從攀爬。
電光火石之間,魯納斯腦海中飛速閃過法戈第礦洞的信息:
上下兩個入口、礦道曲折迂迴、內里狗頭人數量未知……
但是,眼下他卻沒有選擇,更沒有絲毫猶豫,拉著凱特琳便緩緩向後退去。
再然後,低語便自他耳畔響起,更難得帶上了幾分讚嘆。
【看似明智的選擇——兩個入口也意味著兩個出口,礦道曲折迂迴可以退守。但……你好像忽略了一個問題。】
魯納斯聽完,心頭猛地一凜,與此同時,豺狼人的搜捕速度也陡然加快。
然而事到如今再猶豫,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因此魯納斯只能壓低嗓音。
「快!走下面,進礦洞,儘量隱蔽。」
凱特琳聽罷,眼睛裡閃過一絲猶豫,但轉瞬就被堅定取代。
二人借著灌木身形一矮,借著霧氣陰影快速後退,直奔不遠處漆黑幽深的入口。
好在或許是為了防備豺狼人,狗頭人都堆在了前面。
因此直至他們衝進礦坑,潮濕、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也沒有遭遇任何敵人,然後才有功夫回頭查看。
再然後,隨著一聲嘶吼,豺狼人也推開身前的狗頭人,循著氣味就要往礦洞裡沖。
就在這生死關頭,原本瑟瑟發抖、蜷縮起來的一眾狗頭人卻突然嗚咽叫了起來。
再然後,細碎的嗚咽聲陡然響起,接著就變成了尖銳急促的嘶吼。
緊接著,位於下方的礦洞中,便一窩蜂湧出十幾個狗頭人礦工,個個手持礦鎬、鐵鏟,將洞口死死堵上。
領頭的豺狼人在被攔下後,當即暴怒地揮舞著武器,砍倒了兩隻沖在最前的狗頭人。
然而,疼痛與恐懼並未讓狗頭人潰散。
這些平日裡膽小怯懦、一觸即潰的地下生物,此刻反而愈發瘋狂擠上前,就如同護巢的螻蟻前赴後繼。
很顯然,當察覺到豺狼人意圖闖入它們棲息的礦洞時,所有怯懦瞬間被惶恐取代。
對狗頭人而言,礦洞就是它們賴以生存的家園。
它們可以忍受壓榨、交出礦石黃金,唯獨不能容忍外族入侵礦洞腹地。
正是這短暫的混亂,也為兩人爭取到了絕佳時機。二人藉機加快腳步,轉瞬就消失在礦洞中。
等到光線徹底消失,不知道跑了多久的兩人,這才有功夫駐足觀察起周圍。
此刻,如同蛛網般的礦道縱橫蜿蜒,就仿佛直通山脈心臟,更讓兩個難以看清前路的菜鳥陷入了遲疑。
也就在魯納斯準備冒險點燃火把時,一陣微弱的光芒悄然亮起,也照亮了兩人面前的視野。
再然後,魯納斯便發現,女盜賊高舉著符文鎖箱,正借著魔法烙印的微光探查起了周圍。
「沒想到,你還挺有一套的……」
聽到魯納斯的稱讚,原本還惴惴不安的女盜賊,立刻便忘記了害怕。
「拜託,我只是不喜歡魔法,但這並不代表著我和你一樣,腦子裡只有肌肉。」
聽到凱特琳這麼說,魯納斯也懶得反駁,旋即便開始觀察起了四周。
符文帶來的光亮,僅能照亮他們周圍幾步遠,更遠處便是一片漆黑,根本無法探查是否存在危險。
然而下一秒,一點豆大的昏黃,便自礦洞深處亮起,接著便搖搖晃晃漂了過來。
搖曳的燭火下,是一個頭顱碩大形似老鼠的生物,它手中握著一把鐵鎬,身高僅到兩人的腰際。
「是狗頭人……」冒出這個概念的同時,對方也發現了兩人,「有敵人……」
只是不等對方叫出聲,魯納斯已經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手中長劍更帶起陣陣破風的聲響。
隨著「噗嗤」一聲悶響,老舊長劍已經破開了狗頭人的脖子,更讓這個被符文光幕吸引來的可憐蟲發出一陣哀嚎。
「不……不許搶走我的蠟燭!」
伴隨著悽厲的呼喊在礦洞深處迴響,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也伴隨著越來越多的亮光和影子由遠及近。
還不等兩人反應,戰鬥便再一次打響,這徹底背離了當初的初衷——只是探查而已。
可隨著幾隻矮壯的狗頭人衝上前,魯納斯甚至可以看清它們暗褐色鱗片上的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