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林湊過來看了一眼,眯著眼睛沉思了好一會兒。
「我聽過這名字,那傢伙總去矮人區的地下酒館,但卻從來不喝酒……」
凱特琳指著魯納斯手裡的信紙,在「這批貨物中有一隻特殊的箱子」那一行停了片刻,然後才緩緩開口。
「這封信是用盜賊專用藥水寫下的,幾天後字跡就會消失,這人大概是軍情七處的密探。」
結合這些信息,直至此時,魯納斯才驟然想起這個名字的確源自軍情七處,卻不應該在這裡出現。
按照十多年後的情況,這傢伙應該出現在瘟疫之地。
不過就目前而言,他或許還只是個職場新人,而暴風王國也無需將觸手延伸到過於遙遠的地方。
有鑑於此,魯納斯頓時來了精神,然而卻不是欣喜那種,反倒是嚴謹對待起了這項任務。
見他這副模樣,兩個隊友也不明就裡。
再然後,魯納斯便將自己的猜測講給了夥伴們聽,但卻換來了一陣質疑。
「聖光在上,你當初在海灘上砍魚人那勇氣去哪兒了?」
「嗨夥計,我知道你很關心我們,但用不著編造亡靈這種事情吧?」
調侃完魯納斯之後,兩個飢腸轆轆的同伴便回到了篝火前,矮人更是為凱特琳盛了滿滿一碗,希望她能夠品嘗一下。
對於這份好意,女盜賊罕見地沒有針對博林,端起碗便吃得津津有味,同時還不忘稱讚矮子牧的手藝。
「想不到,你除了酗酒和半吊子的聖光之外,竟然還有這樣的手藝?」
聽到這不是誇獎的誇獎,博林也並沒有反駁,只是得意洋洋地解釋道。
「這才對,你可比魯納斯那傢伙強多了。多吃一些,一點都別給他剩。」
聽到矮人這麼說,凱特琳頓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脖子也如同生了鏽一般,硬生生轉向魯納斯這邊。
「這酒鬼什麼意思?你為什麼不……」
凱特琳的話僵在了嘴邊,「吃」字也沒有被說出口。
只因她已經看到魯納斯正努力撕扯著堅硬的黑麵包,整個人的表情都有些猙獰,不知道是因為食物太過於干硬,還是因為一直望著自己。
再然後,凱特琳便疑惑地攪了攪碗中的食物。
當她撈起一個碩大猶如干扁葡萄皮的食材後,臉色的疑惑依舊沒有褪去,唯獨本能告訴她:既然魯納斯都不吃,那麼她最好也就此停下。
直到此時,矮人也吃完了自己的食物,更得意洋洋地拍著肚皮。
「酒館當中那些傢伙果然沒有騙我,這道燉菜果然美味,就是食材有些難搞。」
再然後,魯納斯便罕見地湊了過來,更蹲在凱特琳身旁,神秘兮兮地對著她耳語起來。
「嗨,夥計,讓我來講給你這鍋燉菜里都有些什麼……」
「閉嘴,我不想聽。」
說完這話之後,凱特琳頭也不回,接著便大步走向篝火之外的陰影。
此刻,夕陽已經徹底消失在了地平線之下,而荒野之中也開始亮起一些覓食者才獨有的光點。
見她這副模樣,魯納斯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我說,大晚上你去哪裡?」
「睡不著,去找些東西撒撒氣!」
………………
魯納斯推開虛掩的門,小心翼翼從裡面張望。然而預想之中的敵人並不存在,反倒是門軸刺耳的吱呀聲在夜色當中格外明顯。
照理來說,這種情況應當由盜賊打頭,但魯納斯卻堅持由他作為前鋒,凱特琳潛行緊隨其後。
至於矮子牧則被遠遠地扔在最後,以免意外發生時還有補救的餘地。
再然後,摸黑進入高塔底層的魯納斯,便感覺自己似乎踩動了某種東西。
聲音雖然輕微,但卻讓他忍不住低頭望去。
那是一節枯骨,地上還散碎著更多類似的東西,將他的視線一路引向前方。
再然後,幾具屍體——或者說已經白骨化的遺骸便散落在他的面前。
借著門口射進來微弱的光亮,魯納斯努力探查著周圍的一切,卻並沒有發現任何敵人的蹤跡。
也就在他考慮著,是否需要繼續沿著塔樓的樓梯向上摸索時,凱特琳卻已經解除了隱形,接著便跳了出來。
「看那邊!」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魯納斯立刻便發現了幾個被拆開的板條箱,空蕩蕩地擺在牆邊。
眼見自己的夥伴發出這麼大的聲響,卻依舊沒有引來任何人,魯納斯也終於鬆了口氣,旋即點亮了火把走上前。
在他的視線當中,其中兩個箱子裡空蕩蕩的,唯獨一個裡面塞滿了稻草和亞麻布條——似乎用來保護重要的東西。
然而在原有珍貴貨物被取走後,那裡只餘下一個柱狀的空間。
再然後,不等魯納斯招呼,矮人也快步沖了進來。
剛進門,矮人便倒吸了一口冷氣。
「該死的,這是什麼鬼東西?」
伴隨著枯骨碎裂的聲音接連響起,矮人直接撞翻了椅子、打翻了桌子。
隨著一個蠟燭頭滾落到魯納斯腳下,也讓他下意識望向地面。
直到此時,魯納斯這才發現,箱子旁的地板上似乎有某種綠色的液體曾經滴落,但現在只剩下乾涸的殘渣。
察覺到異樣之後,魯納斯的視線也開始轉向整個塔樓底部。
然而除了厚厚的灰塵和其上散亂的腳印之外,這一層再沒有任何發現。
至於旋轉向上的樓梯,則被雜物徹底堵塞了,從其上落滿的蜘蛛網,也可以推斷出這裡應該許多年都沒有人踏足過。
隨著魯納斯放鬆下來,接著便忍不住輕咳一聲。
然而這聲響就仿佛傳染一般,連帶凱特琳也開始模仿起來。
聽到這動靜,矮人則哈哈大笑。
「啊哈,還好我生在礦洞裡,像灰塵這種東西,必須有大鬍子才行……」
「不對!咳咳……」
率先出聲的依舊是魯納斯,此刻他的咳嗽聲越發響亮。
與此同時,一種苦澀的味道,也開始湧入魯納斯的鼻子,就連塔樓里積年的霉味和塵土都無法掩蓋。
再然後,他的視線便定在了火把上,或者說是火把照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