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門被關上,魯納斯的心臟卻忍不住略微跳快了一些。
此刻,狹長的走廊兩側,每隔幾步便鑲嵌著泛著藍光的晶石,光芒柔和但卻不刺眼。
他由外部走入其中,只感覺空間和時間都仿佛開始扭曲。
直到他邁過一塊又一塊地磚,這才看到了更加明亮的光線出現在走廊盡頭。
隨著魯納斯步入其中,一個圓形大廳便展露在他的面前:
穹頂高到幾乎望不到頂,四壁環繞著一圈又一圈的書架盤旋而上,直至二層、三層甚至穹頂。
大廳中央沒有多餘的陳設,只有一張環形圓桌,桌上依次擺著羊皮紙、墨水瓶以及一本本攤開的厚重典籍。
讓魯納斯眼睛發直的則是,在這些承載奧術的載體之上,竟然有著同樣多的羽毛筆,正在自行抄寫著密密麻麻的註腳。
直到過了許久,魯納斯才接受了一個事實——即便兩世為人,他卻依舊無法吃學習的苦。
尤其是在看到羽毛筆不斷將符文謄抄在紙上時,他就仿佛瞬間回到了課堂,更有些昏昏欲睡。
好在他的這種感覺沒持續多久,一個聲音便自頭頂傳了下來。
「哇哦~有客人,還是一名勇敢的戰士,你來這裡所為何事?」
魯納斯循聲抬頭,卻見穹頂邊緣的一處平台上,一個身穿藍色鑲金法袍的中年人,正俯身看著下方。
在他身上,既沒有尋常法師那厚重且印有符文的兜帽法袍,也沒有標誌著法師能力的碩大法杖。
如果不是因為他抬腳緩緩落到自己面前,魯納斯甚至會認為這個中年男人不過是這處恢宏塔樓當中的一名雜役。
只不過,看著中年法師緩緩落在自己面前,魯納斯也忍不住下意識碎碎念了起來。
「緩落術?我似乎沒有看到輕羽毛……」
然而,也正是這句碎碎念引起了法師的注意,更讓中年男人饒有興趣地走上前。
「看不出來,你竟然還懂得這個,說出你的來意,有趣的戰士。」
見對方已經走到自己面前,魯納斯也沒有浪費時間,當即俯胸微微頷首。
「如您所見,我是戰士工會二等兵魯納斯。來此是想查詢一些關於古拉巴什帝國的資料,或者說是關於巨魔、巫醫和巫毒的相關記載。」
說出自己的需求後,魯納斯也並沒有停頓,反而繼續補充道。
「當然,您也可以理解,我是來巫師聖殿尋求幫助的。」
「實不相瞞,我和我的夥伴似乎感染了某種古老的詛咒,需要法師才能幫我們解除。」
「儘管我沒有多少錢,但卻有的是力氣和勇敢。相信尊貴的法爺肯定有需要我們這種粗鄙之人的時候,就比如衝鋒陷陣,哪怕是跑腿採藥。」
一口氣說完這些,魯納斯也抬眸望向中年男人。
而法師也沒有讓他失望,更饒有興趣地注視著這邊。
「有趣,據我所知,很少有人還記得古拉巴什巨魔帝國……」
見對方有所懷疑,魯納斯也顧不上更多,接著便搬出本尼迪大主教開始刷臉。
「沒錯,作為一個魯莽的年輕人,我自然無從窺探過去,是聖光教堂的大主教介紹我來這裡的。」
聽到這話,法師眼底的最後一絲疑惑也徹底淡去,表情也變得生動起來。
「哦~原來是本尼迪大主教,跟我來。」
順著牆邊的懸梯往上走,兩人接連轉了五六圈才抵達又一個平台。
在這裡,魯納斯所能看到的空間,甚至遠比他所邁入的一層更加寬廣。
無數的書架密密麻麻陳列其中,更有法師不斷穿梭,埋頭翻閱著典籍。
對於這種怪誕的空間感,魯納斯的眼神忍不住四處打量起了牆壁,然而他的這番舉動也讓中年法師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不用看了,年輕人,從你邁入大廳的那一刻起,你所熟知的一切規則都已經被扭曲,想必你已經發現了這裡的空間有些問題……」
在那之後,中年法師也不管魯納斯是否想聽,接著便圍繞巫師聖殿開始娓娓道來。
當然,除開一些常見的歷史之外,法師儘可能用言簡意賅的語調解釋著,他們所處的空間實則已經通過一個精妙的法陣,並傳送到了某處未知的所。
也正因為如此,巫師聖殿才能夠在此安穩地進行研究,而無懼其他人的打擾。
聽到這裡,魯納斯原本還懸著的心也安定下來。
能夠做到扭曲空間這種無法想像的事情,想必對於解除一個古老詛咒,對於法師們來說簡直不要太難。
只不過,隨著兩人止步在一處破舊的書架前,中年法師一抬手,召喚過來一卷破舊的羊皮紙。
等到打開其上的內容之後,不過略微翻看了幾眼,便仿佛已經篤定了解。
在那之後,中年法師的身上便不斷亮起奧術的光芒:
有藍色的碩大符文,讓魯納斯懷疑這是奧術智慧;同時也有淡紫色的光幕自他體內緩緩浮起,看起來像是魔法護盾;最後一個則是近乎淺藍色的光芒,未經魯納斯允許,甚至不等他反應,便已經湧入了他的體內。
只不過,其效果甚至就連當事人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而在連續釋放了三個法術之後,即便中年法師看起來實力非凡,卻也有細碎的汗滴從他的額角滑落。
但這些都無足輕重,隨著最後一個法術消散,中年法師的臉色也變得嚴峻起來。
「不對,這很不對……」
同樣都是碎碎念的話語,但從不同人嘴裡說出來的效果卻截然不同,更讓魯納斯感到頭皮發麻。
他本以為,本尼迪大主教或許有些危言聳聽,更因為隔行如隔山而無法窺探這其中的關鍵所在。
可當一個看起來實力深不可測的法師也陷入遲疑時,魯納斯心中要說不慌,那簡直就是自己騙自己。
再然後,也不等魯納斯想要追問,中年法師已經解除了護盾,接著便走上前開始近距離打量起他。
也直到此時,魯納斯才從其法袍的領口處看到了一枚小小的精緻徽章,那是交錯的長劍與法杖,還有一本翻開的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