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玉是小兔子,遠看可以,靠近了她會不安,蹦跳躲開。
杜琴的話她都明白,若是母親的事兒沒有得到解決,她可能會考慮胡先生。
但她野心不大。
這個節點攀上胡先生做什麼呢?
桑玉想不出來,權勢、財富雖然好,卻也知道拿不久,只要不是自己的她心裡不安,很快得到的也會很快失去。
她喜歡平靜,喜歡確定的,不喜歡動盪。
儘管杜琴讓她考慮考慮,但桑玉明白自己怎麼考慮答案都一樣。
杜琴明白桑玉心思後,也不好再把桑玉叫去飯局。
於是按丫丫和桑玉的長相,在圈子裡另外找了兩個小姑娘,將胡紀昊邀請到十三香飯店。
大包廂,一邊吃飯一邊看表演。
兩個小姑娘多才多藝,會評彈,會唱曲,如果胡先生想看跳舞,她們也會跳古典舞。
胡紀昊卻在聽完一首評彈後就讓她們停了下來,然後看向杜琴:「梁太太什麼意思?」
杜琴示意小姑娘給胡先生倒酒,一邊笑著說:「胡先生二話不說幫了我們家大忙,您這個人真的是好的沒話說,我真的很感激胡先生,所以叫了她們兩個來給您助興的。」
小姑娘端起酒瓶給他倒酒,被胡紀昊推開。
男人目光一凜,折向杜琴:「我說過沒桑玉不吃飯,梁太太糊弄我?」
隨著他話落,梁滿海瞪了杜琴一眼。
說是自己的小姐妹,吃個飯都喊不來。
他就說李代桃僵會觸怒胡先生。
梁滿海趕緊端起酒杯,賠罪道歉:「胡先生,您先別生氣,我老婆她喊了那位桑小姐的,但那姑娘不開竅,有些不識好歹,知道是您還推三阻四,真不是我們沒喊人。」
胡紀昊似聽明白了,笑道:「她知道是要跟我吃飯,所以不來?」
眼前浮現桑玉見到他時總是垂眸的樣子,那個女人……還是選了周家麼。
西京周家,周市長,周興肆,周家獨子。
論權論利,樣樣蓋過胡家。
她哪裡是不識好歹,分明是聰明的不像樣。
杜琴看得出來,胡紀昊縱然在笑,其實已經發了通天怒火,她算是把事兒辦砸了,趕緊給兩個小姑娘使眼色。
兩個小姑娘覺察不到暗涌,只覺得剛來還沒吃口熱乎的就要走,實在委屈。
都說十三香菜品是西京最佳,就算迷惑不了胡先生,也得嘗嘗菜再走,所以很不情願,退出包廂時三步一回頭。
杜琴站起來賠罪,她的話說得比老公好聽些:「胡先生,桑玉她不是不想跟您吃飯,她知道您身份尊貴,膽兒小,不敢高攀。」
「杜琴,梁滿海,你們的貨物能通關,也會再次被卡,左右也是我一句話的事兒。」胡紀昊放了狠話。
說完,人就起身要走。
梁滿海趕緊求饒:「胡先生大人大量,桑玉,桑玉我們會帶來的,請胡先生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他給杜琴眨眨眼。
杜琴故作輕鬆笑笑,應道:「只是吃個飯而已,胡先生不至於,我下回啊肯定帶桑玉來!桑玉這幾天忙著排女一號的戲,確實是比較忙,我和老梁又急著謝您,這不就錯開了嘛。」
胡紀昊冷著臉,最終落了句:「那我等梁太太消息。」
說完人離了包廂。
他一走,梁滿海就瞪了杜琴一眼:「你看這事兒辦得。」
杜琴一臉凝重。
胡紀昊既然有本事讓海關那邊放行,自然也有本事再扣一次他們的貨,這點兒由不得她不信。
本以為胡紀昊不會固執成這樣,沒想到也是位說一不二的主兒。
這脾氣大的,還想撤回這個忙。
也不嫌折騰。
眼下,只能找桑玉了。
只是吃頓飯而已,只是吃飯……
桑玉這會兒正在吃飯。
在周家。
這次是周夫人直接派了司機來接她,沒有事前通知,周興肆也不知道。
司機開著大奔來的劇院,在桑玉演出結束後,直接將人接走,只為一起吃晚餐。
周興肆和周紅安都不在。
飯桌上只有桑玉跟周夫人。
周夫人從未問過桑玉喜好,但這次吃飯顯得有些與眾不同,周夫人不僅問她喜好,還問她有什麼忌口,偏什麼口味。
「以後每天都來這兒陪我吃飯吧,你也看到了,那父子倆三天兩頭不回來,家裡太安靜了。」周夫人說。
桑玉沒聽周夫人再提乾女兒的事兒,大概知道是不作數了。
「這樣不合適……」
「合適,有什麼不合適的?」周夫人不興她總這麼往後退。
桑玉:「會不會太麻煩了?」
周夫人:「你要習慣,以後有的是替你奔波的人,你只管坐上車來這兒,踏踏實實吃飯。」
桑玉心裡奇怪,周夫人不提乾女兒的事兒,卻又對她這麼好,眼下到底算什麼呢?
她和杜琴是忘年交,相差個十五歲,和周夫人總不能也是……
周夫人不知道她在思索什麼,小眉毛小眼睛擰巴著,呆呆的,她忽然就想起博美還沒餵。
於是等司機將桑玉又送去劇院時,周夫人立刻拿了盆狗糧,抱著博美坐在沙發上手把手餵。
第二天又是這樣,司機把桑玉接到周家用晚餐。
這回正吃著呢,周興肆和周紅安都回了家,父子倆看到客廳里的一幕都愣住。
周紅安沒聽說今兒家裡有客人。
周興肆看著母親,眼底深邃,面上沒有情緒。
桑玉站起身,對著周紅安打招呼:「周叔叔。」
又看了眼周興肆:「周……哥哥。」
周興肆聽到那一聲軟軟的「哥哥」,心頭募地一陣蕩漾,視線掃過桑玉瓷白的臉。
周夫人看她這麼乖,心裡生怨,劃劃手讓她趕緊坐下。
對他們那麼尊重,他們都不同意認你。
周紅安看著老婆,等她介紹,卻不見周夫人張口,很奇怪。
他仔細看了眼小姑娘,模樣秀氣玲瓏,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很乖巧可愛。
周紅安咳了咳嗽:「你是?」
桑玉紅著臉:「周叔叔,我是桑玉,我媽是桑菊。」
聽到這話,周紅安奧了一聲,客氣應道:「是小桑啊,你這麼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