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之前他送到劇院的包包、手錶、金項鍊都只當是「封口費」的話,那後來告訴對你他是因為她才搭救,又說明什麼呢?
方才又送出這價值幾十上百萬的玉簪,又說明什麼?
桑玉不敢再裝糊塗:「胡先生厚愛,桑玉受不起。」
「呵。」胡紀昊笑笑。
胡紀昊三十不到,做事果斷,老謀深算。
這個禮物是越貴重越能讓他達成目的,桑玉收了,他高興,桑玉不收也在他意料之中。
橫豎他都只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訴桑玉自己的心思,免得桑玉繼續裝聾作啞。
包廂門推開,服務員送菜進來。
倒上酒,端起杯,酒過三巡。
梁滿海和杜琴一對眼,想跟老婆先撤,把空間留給胡先生和桑玉。
杜琴看到了老公的眼神,但假裝沒默契,看不懂。
她還是狠不下心,就這麼放任桑玉待在這裡。
所以又多陪了幾杯酒。
胡紀昊手裡夾著煙,喝了點酒,微醺模樣。
他話少,都是梁滿海和杜琴在活絡氛圍,聊玉石生意,聊服裝廠難做,羨慕胡家在西京樹大根深,哀嘆龍游還沒紮下根基就屁事一堆。
胡紀昊有的沒的搭一句,目光總輕輕掃過桑玉,明顯心不在焉。
桑玉的話也少,她顧著乾飯。
十三香的菜品,一道比一道有滋味。
他們在聊生意的時候,桑玉也不仔細聽,就認真轉著桌子,一道一道嘗過去。
也不知道她今天抱著什麼樣的心態來的,原以為來了也是黑著臉,會帶著被逼上梁山的怨恨,不會有心情享受美味佳肴。
完全出乎意料,她吃得很開心。
胡紀昊也不由得心裡輕鬆。
「桑小姐會唱四平調嗎?」胡紀昊看向桑玉,目光噙笑。
桑玉點點頭:「學過一點。」
胡紀昊很不委婉:「《貴妃醉酒》唱一段。」
杜琴看了眼愣住的桑玉。
梁滿海卻是滿臉期待。
本來就希望胡先生今天來吃這餐飯能開心的,剛才還暗暗心急怎麼讓桑玉主動搭理搭理胡先生。
胡先生馬上就發話了。
男人嘛,都這樣,喜歡女人聽話,對自己唯命是從,這是掌控欲,也是男女之間你情我願的情趣。
擔心桑玉多想,杜琴緩解氣氛道:「桑玉,你會四平調啊?我還沒聽你唱過呢,要不展示展示?」
桑玉從來沒有在外頭唱過。
一是環境不對,二是身上什麼都沒扮,那股勁兒起不來,她開不了口,也豁不開面。
「沒清嗓子,這會兒唱不合適,唱得不好會掃大家酒興。」桑玉看向杜琴,又掃了眼胡紀昊。
滿口求饒。
杜琴知道她不願意唱,看向胡紀昊。
胡紀昊見她推諉,漫不經心道:「在哪兒唱不是唱,桑小姐想清嗓子可以去趟洗手間,回來咱們直接開唱。」
聽他意思,今天是非唱不可。
桑玉猶豫再三,起身出了包廂。
杜琴想跟她一塊兒,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安慰她,總不能叫她出了包廂就跑,那前半場就都白忙了。
乾脆坐在包廂,沒出去。
桑玉出來醒腦子。
剛才吃得多,包廂裡頭氣氛看著好,實則壓抑。
梁老闆和琴姐一直在拍胡先生馬屁,不讓胡紀昊的話掉地上,吃飯吃得很累。
也就是她事不關己,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在好好吃飯。
事實證明,胡先生的糾纏雖遲但到。
他不會讓她游離在外太久的。
洗手間裡,桑玉咳了咳嗓子,沒注意到隔壁男衛走出來一人。
「卡魚刺了?」周興肆洗完手,甩甩水。
桑玉轉過身,立刻停下清咳:「沒,沒有啊。」
周興肆眼神探究且鄙夷:「吃吃飯的關係,吃到這兒來了。」
知道他在指責自己不聽話,還跟杜琴湊一塊兒,桑玉不吱聲。
十三香規格屬於西京最大,一道普普通通的菜大幾百,隨便一頓上千過萬。
「誰付錢啊。」周興肆沒急著離開,好奇。
「琴姐。」
「那下次你不得請回去,跟她交往問過自己的錢包嗎?」
他諷刺。
桑玉埋下臉,不答。
只是吃飯到不了這兒,周興肆皺眉嚴肅起來:「她帶你見什麼人?」
桑玉對上他的眼睛,磨蹭著吐出三個字:「胡紀昊。」
幾乎瞬間,周興肆面色沉了,眼神也銳利了幾分。
他看著桑玉,臉上盛怒之色逐漸顯現。
桑玉怕他說難聽話,趕緊抬腳離開回了包廂。
程遠看她一眼,又瞥向她身後跟過來的周興肆。
周興肆在蘭字號包廂門打開的瞬間,往裡頭瞥去,與正在吞雲吐霧的胡紀昊夾縫相對。
只是一瞬。
門關上。
梅字號包廂里,十二位董事環桌坐開,正在對安盛集團未來的發展方向在探討和規劃。
口頭上的閒聊雖然做不了數,卻也相互影響,觀點和觀點之間的碰撞,撞出新的火花。
嚴董出去上了趟洗手間,進門後笑著說:「隔壁包廂里有人唱曲,還挺有范兒。」
周興肆端起酒杯的手一頓。
李董疑惑:「這兒隔音不太好?」
嚴董搖頭:「人家包廂門開著的。」
顧董:「那就是故意炫耀啊,我去讓她別唱了,要唱來我們這兒唱,好聲音大家一起聽!」
秦董:「你坐下,胡鬧什麼,你知道那邊什麼人嗎?」
一直不出聲的周興肆這時開口:「胡家的。」
嚴董看他一眼,剛才進來的時候他也看到了,裡頭坐著的的確是胡老三。
胡家雖然跟他們安盛沒什麼交集,在西京卻不可小覷,犯不著得罪人,平白給自己添麻煩。
就在這時,包廂門從外推開。
程遠望著周興肆,忐忑道:「胡家的欺負人!」
下一秒,周興肆起身離桌。
董事們面面相覷,興肆站起來幹什麼?他要去教訓人家?
李董的目光追隨在周興肆身後。
嚴董在周興肆經過門口時,拽了他一下:「興肆,那是胡家,別惹麻煩。」
周興肆胳膊一送,晃開嚴董的手,面色沉沉出了包廂。
蘭字號包房的門已經關閉。
周興肆手握在門柄上的瞬間,突然不動。
剛才在洗手間不是卡魚刺,是清嗓子。
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
他惱火個什麼勁兒。
桑玉難道會不清楚,攀上胡紀昊這類人要付出什麼代價嗎?
他早就跟她說過,遠離杜琴,她自己不聽。
他說過的,別指望被人賣了他會救她。
現在進去算什麼?
以什麼名義管這樁閒事兒?
為了她去惹胡家,外人怎麼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