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三，我廢了你！」周興肆面色陰沉，說完又上前一步，拎住胡紀昊駁領，揮起拳頭。
桑玉聽那話，知道他要發狠，趕忙掰扯住他的手。
周興肆回頭看她。
桑玉沖她搖頭。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為她動胡家，周家會惹麻煩的。
胡紀昊嘴角掛彩，略顯狼狽，站穩後在那兒笑：「周公子，什麼意思啊。」
沒想到一身矜貴的周家獨子周興肆，也會衝冠一怒為紅顏。
豁出去了。
不要名聲了。
他瞥一眼縮躲著的桑玉，他們都算錯了，理智的周公子，和周幽王沒什麼兩樣。
沾了女人，都會感情用事。
周興肆腦門冒著青筋：「胡紀昊，你知道她是誰嗎？」
胡紀昊這幾年回歸家族生意，負責東南亞線的玉石採摘和買賣工作，心思已經從女人身上轉移到工作上。
不知道最近怎麼又玩回去了，盯上桑玉。
「她是誰，是你女人嗎？」
胡紀昊嘲諷，笑得從容：「我胡家跟你們周家，在西京這片土地上，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天無緣無故衝進我的包廂多管閒事，我胡紀昊得跟周公子好好算筆帳呢。」
在西京，周李胡孫這個排行排了很久了，現在周家和李家又有聯合的勢頭，他們要是勁兒往一處使兒，以後胡家在西京就啥也不是。
要麼曲意逢迎憋著氣，以後走哪兒都給周家的、李家的讓道。
要麼搏一搏，在他們聯合之前先拽下一個。
他今天敢為一個戲子闖進來，那就是渾然不顧後果了。
得罪李家，也得罪胡家。
周家的天，很快就要塌了！
「跟我算帳？看來你還不知道她是我的乾妹妹！」周興肆的話擲地有聲。
胡紀昊聞言笑容一僵，疑惑地看向桑玉。
周興肆轉身確認桑玉的情況，視線垂落在她脖子上一抹觸目驚心的紅痕上。
他下意識抬手，大拇指扣著那抹紅，嗓音發沉：「妹妹，真會給哥哥找事兒。」
桑玉瞳孔微張。
妹妹。
她看著周興肆的眼睛。
忽然明白了一切。
眼下的局勢，胡紀昊看不懂，他薄唇扯了下：「乾妹妹，什麼意思？桑玉你什麼時候成他乾妹妹了。」
桑玉：……
她也是剛剛才知道。
這個此前他無論如何都不願認下的身份，如今因為衝進這扇門，不得不認了。
要麼不救，要救就得給她一個身份。
給所有人一個合理搭救她的理由。
「胡紀昊，你欺負我妹妹的事兒不會就這麼算了，有空翻一翻這些年的闖禍記錄，要是有沒擦乾淨屁股的，被我找出來，你也死到臨頭了。」周興肆當面威脅。
胡紀昊面上沒什麼表情。
他們做這種財富生意的，哪兒能幹淨。
不說人員傷亡，就拿最輕的避稅方面來說，胡家就沒少虛開發票，生意上遇到的麻煩也不少，在解決麻煩的過程中少不了用些旁門左道的手段。
只要有人有心想查，基本上都是致命的把柄。
憑周興肆身後的背景勢力，想查什麼實在方便。
胡紀昊這一刻腦子裡閃過一個可笑念頭，說剛才對桑玉那樣是做戲，藉以化解周興肆的報復。
他瞥了眼桑玉。
既然是周興肆的妹妹，她居然說周興肆不會衝過來營救。
呵。
他騙桑玉，桑玉也騙了他。
只是本以為，這一次會讓「多管閒事」的周家丟一個大臉，他再趁機推翻周、李的和睦之勢，直接把周家拽下神壇。
現在卻成了偷雞不成蝕把米。
自己栽進去了。
周興肆最後轉身，眼神警告了一眼胡紀昊，拉上桑玉，一腳踢開身旁的椅子，將人帶離。
沒有回梅字號包廂，周興肆抓著桑玉的手臂將她帶去電梯，離開了十三香。
電梯裡，他扔開她的手，雙目陰沉不言語。
瞪桑玉。
仿佛下一秒就有雷霆之怒發作。
桑玉早有察覺，不敢跟他對視。
一出電梯，男人再次抓住她的小臂，大步流星地往門口走。
桑玉被他揪著，小跑才能跟上他步伐。
司機將車開過來，他推推搡搡地將桑玉塞進車，從另一頭坐上后座。
只是，遲遲沒吩咐司機開車。
程遠很快趕過來，敲窗問：「周總，跟董事們怎麼說？」
周興肆突然離席，現在又直接離開十三香，總要給個說法，否則跟董事會那幫人不好交代。
「就說我妹妹讓姓胡的嚇著了，我帶她先離開。」
程遠看一眼乖乖坐的桑玉：「知道了。」
周興肆看向後視鏡，眼神示意司機。
車子緩緩啟動，開出去。
駛過一個路口後，他終於沒再沉默：「想過我會衝進去救你嗎？」
桑玉悶聲不語。
「我今天要是不進去，你準備怎麼辦，被吃干抹淨後順其自然跟了他，是嗎？」
桑玉攥著手，聲細如蚊：「不是。」
「你就算告他，你告不贏他，你唱了曲，大家都會說你們是兩情相悅。」
她會毫無辦法，任由人欺負。
如果性子犟，非要報仇，或許劇院都待不下去，胡老三一句話就能讓她徹底消失在這個圈子。
「還是我多事兒了，攀上胡老三本就是你的計劃。」
桑玉搖頭，眼角酸澀：「不是。」
周興肆煩悶地捏了捏眉心：「桑玉，是不是只有做了我妹妹，你才能聽話？」
「對不起。」
「你現在得逞了，成了我的乾妹妹，出了今天這個事兒你是不是還挺開心？」
他扭頭看向她，眼裡除了煩躁，沒有半點喜色。
桑玉扭頭看窗外，聲線夾著委屈：「您可以不救我。」
不識好歹。
他猛地伸出手，托起她下巴轉過來：「我救錯了嗎？」
桑玉眼裡一片熱淚，被他粗辱捏著下巴，眼淚珠子啪嗒落在他手上：「我知道您不想我做乾妹妹，對不起，可是您進來救我的時候，我真的很開心，我很害怕。」
又哭。
他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眶，拖著她下巴的手，大拇指順手揩掉她一邊的眼淚。
粗辱。
差點把她精心貼上去的眼睫毛弄脫落。
桑玉把下巴從他手裡挪開，抬手擦了另一邊的眼淚。
男人收回手，從中間儲藏室里掏出一包濕巾，抽出一張朝她的脖子上擦去。
桑玉躲他。
周興肆皺眉：「別動。」
他把她的整個脖子當花瓶似的擦了個遍，甚至擦到鎖骨的地方抬眸看她。
桑玉搖頭：「他沒親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