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注意看沙發,不知道客廳有人。
在廚房接水的時候,順便打開冰箱瞧了瞧,冷凍層里,除了水餃、凍魚外,還有雪糕。
桑玉猶豫了一下,伸手拿了一根雪糕。
她想吃的。
水接好出來。
「鬼鬼祟祟幹什麼?」黑暗中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桑玉嚇得驚呼一聲,魂飛了一會兒,肉身定在廚房門口。
她拿手機照向沙發,光刺得周興肆眯了眯眼。
「您回來了。」桑玉心跳加速。
「怎麼不開燈?」
「看得見。」
她移開了燈源,黑暗裡看不到他什麼表情,周興肆沉默了會兒,問得隨意:「怎麼還不睡?」
桑玉遲疑了兩秒,說:「不困。」
他頓了頓,又問她:「衣服尺碼都合適嗎?」
桑玉身上穿的就是件新買回來的白色吊帶睡裙,雖然看不見,但冰清玉潔。
她回答道:「合適。」
好一會兒,他沒有再說話,桑玉等了等,轉身準備回樓上。
「能把我當哥哥嗎?」男人磁性的聲音再次拽停桑玉的腳步。
桑玉扭頭,看向沙發。
那裡分明有一點猩紅,她剛才下來居然沒注意,明明早就聞到客廳里有煙味。
桑玉喉嚨咽動:「能。」
只能當哥,沒得選。
「是嗎,」周興肆沉默了一會兒,「那以後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桑玉愣住,結巴道:「什、什麼眼神?」
她做了什麼嗎?
他不吭聲。
桑玉心裡亂,想來想去說:「我還是不住這裡了。」
萬一哪天周阿姨知道他們的事情,她跑都跑不掉。
最主要的,她沒辦法在李婉雲的眼皮子底下跟周興肆兄妹相稱。
隔著十米的距離,他的臉浸在黑暗裡:「好好待著,不要多想。」
桑玉自責:「可我確實破壞了你們的感情,害你們沒法訂婚,我不能——」
「她的離開不是因為你,不要別人說什麼信什麼,你還沒有那麼大的威力。」周興肆呵斥。
桑玉愣了下,整個世界安靜下來。
不是嗎?
不是因為她嗎?
她沒有那麼大的威力……桑玉終於鬆了口氣,一顆心踏實落到地上。
卻恍惚間,有什麼更難過的東西閃過心頭。
「上去吧。」他說。
桑玉回到樓上,坐在床頭,吃了那支冰雪糕。
第二天早上她遲遲沒下樓。
周興肆讓花嬸上去喊人。
花嬸著急忙慌地下來告訴說:「小桑發燒了!」
房間裡,桑玉渾身不舒服。
一睜眼暈頭轉向,坐起來就噁心想吐。
天花板上的紫荊花在旋轉。
周興肆也在旋轉。
他拿手背貼了貼她的腦門,扭頭對花嬸說:「打電話叫醫生。」
花嬸慌慌張張的:「好的少爺。」
桑玉想爬起來,卻渾身綿軟無力:「幾點了?」
「九點。」
「啊。」桑玉掀開被子,下床的下一秒就想吐。
周興肆立刻拿來垃圾桶。
桑玉乾嘔幾聲,吐出一點苦水。
周興肆說:「你發燒了,好好躺著。叫你大半夜吃雪糕,以後還吃不吃?」
他仿佛學了醫,很快下了結論,是昨晚那支雪糕惹的禍。
桑玉迷迷糊糊閉著眼,沒有應。
他站在一旁問:「餓不餓?」
「一點點。」
「等醫生來看過了再給你拿吃的,先餓著吧。」
「……」
不一會兒,有人扒拉桑玉的眼睛,檢查她的嘴巴,一道陌生的聲音傳來:「初步判斷是病毒性腸胃炎,她吃了什麼嗎?」
「大半夜吃了雪糕。」
「雪糕涼,是誘因,我先開藥退燒,這幾天吃點清淡的,營養跟上。」
醫生開好藥,離開了。
周興肆沒出門,忙前忙後。
準備端水餵藥時,花嬸走過去:「少爺,我來吧。」
「你下去看看粥煮好了沒有,盛一碗上來。」
花嬸離開後,周興肆端著水杯走到床頭,將她扶起,靠在床頭。
他把藥粒遞到她嘴邊:「不要嚼,直接吞。」
桑玉:……
她只是病了,不是成了智障。
他一顆一顆餵她吃藥,手指碰到她的舌頭,濕漉漉,皺了皺眉,有一種被博美舔舐的錯覺。
桑玉就水吞服,一口一口。
他的目光低垂,掃過她微微隆起的胸口,沒穿胸罩。
「睡一覺。」周興肆別開眼,把她重新放平到床上。
拉上薄被,蓋在她身上。
她發出羸弱的聲音:「餓……」
周興肆轉身,沒什麼表情:「花嬸已經去廚房盛粥了。」
桑玉閉上眼催他:「你去公司吧,花嬸會照顧我。」
身為安盛的研發老大,行業領銜的科研專家,他時間寶貴,應該待在實驗室,而不是守在這裡。
周興肆沒再說什麼,離開房間。
不一會兒,花嬸端著皮蛋瘦肉粥上樓,因為太燙,先放在床頭櫃涼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桑玉臉頰一疼,睜眼看到周興肆。
他手裡端著粥:「吃了再睡。」
桑玉意識到他沒出門,有恍惚是不是晚上了。
她坐起身,伸手接碗。
他沒讓:「張嘴。」
桑玉沒有動。
他把粥遞到她嘴邊:「小時候又不是沒餵過。」
相差七歲的年齡,最曉得疼愛小妹妹的年紀,他為她做過很多事兒。
但看她的反應,又是不記得的。
桑玉餓昏了頭,顧不上其他,張嘴吃了粥。
一口,兩口,三口……
兩個人都不說話。
他很有耐心地餵了幾分鐘,桑玉避開他的目光老老實實吃著,有點無所事事。
腦子裡想不通,周興肆為何這樣好?
不是說她壞嗎,不是覺得她心思不純嗎。
一邊鄙視她,一邊照顧她。
「想什麼,覺得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心如明鏡,猜到她在想什麼。
桑玉點頭,又立馬搖頭。
周興肆扯了扯唇:「既然要做我的妹妹,以後什麼都要聽我的,那些壞習慣,壞心思都收一收,再犯毛病,打斷腿。」
他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可怕的話。
桑玉張嘴,又乖乖喝了一口粥。
他突然遞給她一張紙巾:「擦擦眼屎。」
桑玉沒刷牙沒洗臉,聽到這話立刻擦拭,跟著又臊起來。
伸手奪碗:「我自己吃。」
他把粥交給她,起身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