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良辰看著緊閉的書房,懶得管他哥。
回到沙發,打開禮盒遞到桑玉跟前:「是項鍊,要我給你戴上嗎?跟你這身衣服還蠻配的。」
「不用了,謝謝顧先生。」
顧良辰糾正她:「什麼顧先生,那麼老土,喊良辰哥哥。」
「良辰哥哥……」
顧良辰笑得很滿意:「比我家那個喊我大名的乖多了,我決定以後把你當親的。」
自從顧良辰來家裡後,周興肆不大放心似的,一個小時內從書房出來四五趟。
有時候上二樓。
有時候去廚房。
有時候直接站在書房門口打電話,目光盯著沙發上的兩個人。
顧良辰這一會兒功夫,已經加上桑玉的微信,還跟桑玉合了影,發了朋友圈。
周興肆翻到朋友圈的時候眉頭皺了皺,一男一女,抱著只小狗。
桑玉拍照的時候特意摘了口罩,紅唇白面,秀氣的臉蛋。
共同好友A評論:不施粉黛,純天然小美女,哪兒找的?
共同好友B評論:換女朋友了?
宋承賢點了贊。
桑玉……也點了贊。
周興肆笑了下,壓下筆記本電腦從書房出來。
客廳里,顧良辰正在跟桑玉普及渣男知識:「那種忽冷忽熱,讓你焦慮發愁又讓你對他產生依賴的,就是渣男!真正的好男人只會從一而終對你好,讓你每天快快樂樂的。」
周興肆朝他們走近,一盆冷水澆下去:「她嫁過人的,會不懂嗎?」
顧良辰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看桑玉,看看周興肆。
在做二次確認。
桑玉聞言,心裡咯噔一下,博美從她懷裡掙脫。
「妹妹這麼年輕就遇到渣男了嗎?」顧良辰再笑不出來,撿起甜瓜吃。
桑玉沒說話,目光跟隨博美移動。
顧良辰邊吃瓜邊嘆氣:「妹妹這麼年輕就嫁人,當初肯定很愛那個渣男吧?」
桑玉蹲在沙發邊,拿甜瓜餵博美。
博美不吃。
周興肆在沙發坐下,瞥一眼地上的人:「一見鍾情,閃婚的。」
桑玉垂著腦袋。
晚飯後,顧良辰離開周家,桑玉回房間把粉雪山插在花瓶里,放在了床頭櫃。
門口響起敲門聲,周興肆站在門口,沒進屋。
「有事兒嗎?」
周興肆晚餐開始就板著臉。
他的目光落在她脖子處的項鍊上:「顧良辰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但你別忘了自己離異的情況,圈子裡這些單身的優質男人,沒有一個是你夠得著的。」
有著優渥的家庭條件,過硬的背景人脈,即便顧良辰再渾,女人再多,也只是一個有錢男人的基本操作,構不成世俗意義上的「靠不住」、「不能嫁」。
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他的選擇依然是同等家庭出身的千金小姐,過往的私生活……只存在過往。
桑玉不同,她的婚姻情況擺著,入了國家系統的。
這個圈子的人都愛面子,要風光,沒有人會考慮讓一個離過婚的女人進門當家做主,做太太。
「我知道。」桑玉喉嚨里含著口冷氣。
胸口發涼。
周興肆是在警告她,不要對顧良辰動心思。
他很細膩,也很有前瞻性,男女之間要產生情誼很快,他必須及時打預防針,免得起心動念後收不住。
「怎麼從來沒對我笑過?」
她對顧良辰笑,對他不是哭就是苦著一張臉。
周興肆說:「笑一個。」
桑玉沒聲音,擠出一個笑容。
「難看死了。」他往自己房間走,又一頓,「收拾一下,爸媽回來了。」
桑玉一顆心瞬間提上去。
周紅安在外省接到李國偉的電話,問乾女兒的事情,一琢磨就順著認了。
本來定好的一周行程,現在因為這個事兒匆忙回了西京。
外頭,車子進了門。
風塵僕僕回來的兩個人進了屋,看到客廳里兒子和桑玉都站在那兒。
「爸,媽。」
桑玉跟著喊:「周叔叔,周阿姨。」
翠萍和司機正在把行李提到二樓,花嬸拿著水壺走過來泡茶。
沙發處,周夫人示意桑玉:「坐下說吧,你怎麼突然戴口罩啊?」
桑玉挨著周興肆坐下。
「發燒了。」
周夫人心疼她:「這兩天是住這兒的嗎?興肆怎麼照顧你的呀,弄成這樣。」
還沒等聽到回答,周夫人眼尖:「你這脖子又怎麼了?」
桑玉心裡一咯噔。
周興肆先出了聲:「胡老三弄的。」
周夫人責怪地看了眼周紅安:「要是早一點認下桑玉,桑玉也不至於吃這個虧。」
「我已經沒事了,周阿姨。」
周夫人看向一言不發的丈夫:「紅安,你也別板著臉,以後桑玉就是一家人了,跟興肆兄妹相稱。」
桑玉攥緊手。
周紅安沉眉,看向桑玉,開口說:「興肆是好孩子,碰上那樣的事兒肯定要出手的,這或許也是你跟周家的緣分。」
「給叔叔阿姨添麻煩了。」
「什麼麻不麻煩的,以後有困難就跟家裡說,沒人敢欺負你的。」周夫人笑呵呵道。
桑玉內心動容。
這時,博美忽然跑過來,跳到……桑玉懷裡。
桑玉被突如其來的小傢伙嚇得心跳飛快,紅著臉把博美抱給周阿姨。
周夫人意外:「桑桑怎麼在家,不是養在寵物醫院了嗎?」
花嬸應道:「醫院搞消殺,打電話過來讓我去抱的。」
周興肆喃喃開口:「它叫什麼?」
「桑桑啊,你今天才知道啊,看是不是跟桑玉一樣可愛?」周夫人抱著博美展示。
周興肆嫌棄,無語,搖了搖頭。
木已成舟,周紅安坦然接受。
他忽地提起:「你李伯伯說,等我們回來就商量訂婚的日子,你怎麼說?」
周興肆長腿交疊,姿態隨意:「明天晚上,訂在玉宴,我來安排。」
看他如此上心,周紅安提醒:「結了婚,不能變的,你想清楚了。」
周夫人嗔他一眼:「你講的什麼話啊,興肆和婉雲好得不得了。」
周紅安看老婆一眼,沒再講話。
桑玉望著茶几上的水杯,水杯上方飄著熱氣。
博美在周夫人的懷裡,望著桑玉。
周夫人想起什麼,說:「你奶奶祖傳的玉如意,明天也帶去玉宴,交給婉雲。」
周紅安看她一眼:「不是訂婚的時候給禮金和信物的嗎?」
周夫人看他榆木,一點兒也不知變通:「這樣才叫重視啊,反正婉雲嫁給興肆是遲早的嘛,叫婉雲知道我們歡迎她啊。」
周紅安傳統,向來按規矩辦事。
他不再說什麼。
周夫人看向桑玉說:「明天你也跟著一塊兒去,剛好借著這個場合,順順噹噹讓大家都知道你現在的新身份。」
桑玉點頭。
回房時,周興肆站在房門口提醒桑玉:「明天到了宴會熱情一點,婉雲不喜歡你冷冰冰的。」
桑玉抓了抓手。
「知道了。」
他三十,再不結婚就老了。
桑玉關上門,坐在床邊,掏出手機,翻到胡紀昊給的那張紙條,上面的地址她已經記得滾瓜爛熟。
明天,她要去找老顧。
明天,周興肆要去跟李婉雲商量訂婚。
同一天,真像某種預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