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莊虎來到麵包廠避難所的第二個年頭,他跟著倖存者隊伍一路來到這個避難所。
每天的工作就是去抽取地下水,說來也好笑,末日前在工地上班,每天頂著大太陽搬磚。
但自從末日開始了以後,太陽沒了,他也不用在工地搬磚,反而是過得比以前還舒服?
畢竟他每天只用工作六個小時,但獲得的食物配額也就微不足道的一點。
不過……
莊虎看向那些縮在帳篷裡面的傢伙。
麵包廠有很多人是不工作的,他們怕喪屍就算了,還怕冷。
「莊虎,這是你今天的配額。」一個穿著大襖的人推著一車食物過來,又到了今天發放資源的時候了。
莊虎接過資源,今天的配額很少,只有昨天的三分之一。
本來平時的配額就吃不飽,今天還縮減了這麼多。
莊虎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這個世界都變成這個鬼樣子了,他還能說什麼呢?
「今天的食物份額又變少了……」有人嘟囔道。
莊虎瞥了一眼,那是他的鄰居朱盛,二十多來歲的混子,一頭花花綠綠的頭髮因為營養不良已經變得枯槁。
朱盛抓著手中的食物,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為什麼今天的食物這麼少,你們是要餓死我嗎?」
「是不是王攸之那老東西又把食物都扣下來了!」
他平時都縮在帳篷里不出來,現在對著發放食物的人員破口大罵倒是特別有勁。
「坐下,食物配額每個人都是一樣的,只按照勞動所得。」發放食物的人員冷冰冰地說。
他腰間掛著的砍刀反射著寒光。
朱盛蠕動了一下嘴唇。
「這,這不公平,王攸之天天坐在辦公室里,吹著暖氣,憑什麼還有那麼多資源享受。」他嘟囔道。
看著他示弱了,實際上聲音大得很,就是在說給其他人聽的。
倖存者的帳篷里因此產生了騷動。
莊虎默默吃著自己的食物,不去管這些貪得無厭卻又懶惰的傢伙。
他們是避難所的蛀蟲,避難所有他們沒他們都沒有任何差別。
如果不是王廠長可憐他們這些同胞,早把他們趕出去自生自滅了。
太憐憫了還是不好啊……莊虎也會嘆息王廠長心善。
搞得現在拿命找食物的探索隊不高興這些蛀蟲,這些蛀蟲也對基地有其他想法。
內在壓力已經爆棚,再來點外力避難所不是要直接崩潰?
人類果然是被人性所驅動的生物,莊虎感慨,他在社會摸爬滾打多年,對人性也有自己的理解。
「哈~」莊虎哈出一口熱氣。
室內零下20度,不工作的時候,也只能縮在帳篷和被窩裡。
「快,都讓開!」
前面傳來嘈雜聲,莊虎剛剛抬頭,就看見一道穿著大襖的身影從面前跑過。
「那是,探索隊的張隊長張珏?」莊虎對那道身影有印象。
張珏,實力,經驗,都很強的末日老手,末日爆發前是一位汽修工,他的探索隊每天出去尋找到的食物都是最多的。
怎麼今天就一個人回來?
「誒喲!」
朱盛被老張用力撞了一下,天天縮在帳篷里的朱盛一下子就被老張撞得摔倒在地,只能在旁邊罵罵咧咧!
「瑪德,急著吃屎去啊!」
莊護看著老張匆匆往二樓廠長辦公室跑去,低下頭默默吃著碗裡的食物。
反正不關他的事,他隨波逐流就行,大不了被喪屍咬死。
老張在不久之後就離開了辦公室,然後副廠長就下來了,這位戴著眼鏡的斯文男人穿梭在一頂頂帳篷之間,對著倖存者們說著什麼。
直到他靠近莊虎這片區域,莊虎才聽清楚他在說什麼。
「所有人,收拾好行李,馬上到倉庫集合。」吳澄喊道,「重複,所有人......」
「為什麼要收拾行李,你們是不是準備把我們趕出去了!」朱盛立刻起身。
莊虎瞥了他一眼,這傢伙也知道自己好吃懶做,每天都害怕因為沒幹活而被趕出基地,即便如此,他還是不肯去幹活。
吳澄也注意到了朱盛,這個刺頭從進入基地開始就總是不服天不服地的,整天就會對基地指手畫腳,自身卻沒有任何貢獻。
「朱盛,服從命令。」吳澄皺起眉說道。
「你算什麼東西要我服從命令?你別忘了,末世沒爆發前,你就是一個破副廠長!」朱盛指著吳澄的鼻子罵道。
吳澄鼻子微微一抽,周圍躲在帳篷里的人偷偷往外看,他們實際上也有這樣覺得的。
末世爆發前都是普通人,憑什麼他們就得整天躲在帳篷里擔驚受怕,不知道明天在哪,而王攸之,吳澄,他們這些人就可以坐在辦公室裡面吹空調享福?
「收拾行李,快點的,不要讓我說第三遍。」吳澄冷硬地丟下一句話便直接離開。
「草,他算老幾!」被無視的朱盛低下頭。
「大家動起來,收拾行李,到倉庫門口集合!」
吳澄還在那邊呼喊著倖存者收拾行李。
朱盛見狀,立刻起身,振臂一呼。
「我們都是倖存者......」
「嘭!」
朱盛話說一半,主廠的大門就被人一腳踹開,巨大的聲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踹開廠門的,是一個身材高大,披著大風衣的男人。
「老徐,你幹什麼呢?」吳澄喝道。
「你們知道王攸之那個老東西的倉庫里藏了多少食物嗎?」被叫做老徐的男人吼道。
吳澄見狀,連忙走上前,在他耳邊解釋道:「老徐,我知道探索隊的任務艱巨,但避難所沒有虧待你們,有什麼話我們等會再說。」
徐崇安隨手推搡了吳澄一下,吳澄倒退兩步狼狽地坐在地上。
徐崇安看都沒看他一眼。
「在基地里勞作的倖存者,你們看看你們身邊寄居了多少蛆蟲!他們不提供勞動力,卻在消耗著基地的資源,王攸之那個心軟的老東西還沒有適應末日後的殘酷,那今天我就來幫他適應!」
徐崇安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直接朝上開了一槍。
「嘭!」巨大的槍聲在廠房內迴蕩,把所有倖存者都嚇得跳了起來。
王攸之站在二樓陽台處,俯視著徐崇安。
他一句話沒說,因為徐崇安早就和他提過這件事,但他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同胞就這樣在冰雪中凍死。
拿捏不定的他選擇將其冷處理,沒想到在這個節點上徐崇安卻忍不住了。
徐崇安抬頭看向王攸之。
「一切都是因為你!我們的避難所本可以變得更堅固,每個人生活質量也會更好,就是因為你心軟,你聖母!」
他吼道,心中的憤怒已經溢於言表。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徐崇安從人群中拉起一個孩子,這孩子骨瘦如柴,完全不見半分和平時期,吃飽穿暖時可愛的模樣!
「你要是真的心地善良,又怎麼會讓一些好吃懶做的蛆蟲待在避難所吸血!」
「你tm說什麼呢你!」朱盛起身,面紅耳赤。
莊虎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這傢伙也知道徐崇安是在說他啊?
「嘭!」徐崇安手中的槍怦然擊發!
「老徐!」吳澄瞪大眼,根本沒想到徐崇安會直接開槍,他猛地伸手拉住徐崇安的手,將他抱住。
朱盛全身僵住了,他身體打著顫,右手顫抖地抬起,緩緩摸向自己的臉頰邊。
指尖一觸碰到臉頰,一陣火辣辣的疼就直衝朱盛腦門!猩紅的血線就這樣明晃晃地出現在他臉上!
他癱軟在地,驚恐地看著徐崇安。
「現在,想跟我拿回屬於自己權力的,就給我站起來!」
徐崇安看向王攸之。
「我們要讓王攸之知道,這裡不是他這個聖母的一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