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超市,整個江海市都遭受了寒潮的侵襲。
麵包廠的表層已經掛滿了冰霜,他們沒有供暖塔,現況遠沒有姜冬的超市那麼好。
在麵包廠的地下室,擠滿了人群,徐崇安看著各種緊缺的資源,神情嚴肅。
寒潮來了兩天了,今天麵包廠又死了不少人,徐崇安在辦公室里都可以聽見外面的抽泣聲。
女人,孩子,混在一起,吵得徐崇安頭疼。
「徐隊,目前我們的食物還足夠,但水源出現了缺口,預計還可以使用三天。」站在徐崇安身邊的隊員匯報導。
徐崇安點頭:「減少水源開支,寒潮還有一天就會過去,我們一定要堅持住。」
「徐隊,我們處決了那批好吃懶做的傢伙,但他們的屍體......」
隊員提起,徐崇安想起那些被拋在一層凍死的人。
「怎麼了?」
「有些人沒忍住餓,去......」隊員嘟囔道。
徐崇安臉色瞬間變得低沉:「帶我去過去。」
麵包廠地下室的一間房間中,排氣管上的風扇在微微轉動,房間中,幾個倖存者圍成一圈,烤架上是幾塊不像變異犬肉的肉塊。
「嘭!」
徐崇安一腳踢開大門,臉色冷得可怕。
「隊,隊長。」
幾個倖存者連忙站起,手足無措地看著徐崇安。
「我說過什麼?啊!我說過什麼?」徐崇安走上前,一腳就踢倒一個骨瘦嶙峋的倖存者。
「別tm吃人!別tm吃人!」徐崇安吼道,「你們聽不懂是吧?」
「隊長,我們餓......」一個倖存者嘟囔道。
「我們是tm少你們吃的了?」徐崇安氣得胸口起伏不定,「王攸之是極端的軟弱,怎麼,我一接手廠子,你們就覺得我們要變成極端的暴力了?」
「我不談人性的問題,tm吃出病來了,你們誰負責?」
徐崇安又給這些傢伙來了一腳。
「李志,處理掉這些東西,找個地方埋了。」
「是!」
火堆被熄滅,空氣中瀰漫的香味也逐漸被排氣扇排走。
「今天晚上伙食減半。」徐崇安丟下一句話後,就要離開。
有個倖存者突然站出來反駁:「憑什麼?我們只是餓了,我們有什麼辦法?」
徐崇安目光冷冷的注視著他。
「你叫胡律是吧?」徐崇安對這個人有印象,以前探索隊的隊員,性格暴躁。
胡律梗著脖子盯著徐崇安。
徐崇安掃過地上未熄滅的炭火:「現在吃死人,以後沒有食物了,是不是打算吃活人了?」
「隊長,現在是末日,我們為了生存,無可厚非。」胡律不認為自己錯了,提出把上面那些死人拿來吃的人,也是他。
徐崇安冷笑一聲:「如果有一天,被吃的是你呢?」
「那也是弱肉強食,是我對避難所沒作用了!」胡律理直氣壯的樣子倒是給徐崇安看笑了。
他一言不發,轉身離開房間。
倖存者們站在房間裡,面面相覷,不敢說話,他們也是餓壞了,才會想著幹這種事。
被徐崇安阻止後,大腦反而是清醒了過來。
「嘔!」
有個人突然乾嘔了一下,卻什麼也沒能吐出來。
徐崇安罵罵咧咧地走出房間,他氣得不輕,他雖然不像王攸之那樣悲天憫人,但他也很清楚,有的口子一旦開了,就再也合不上了。
「隊長,隊長!」一位隊員慌慌張張地跑來。
「怎麼了?」徐崇安拽住他,「冷靜點,說話。」
「斥候發現,有,有一股喪屍潮在朝我們這邊過來,初步估計有三百隻!」
「還有多遠?」
徐崇安沉聲問道。
「不,不到200米。」
「該死,怎麼現在才發現!」徐崇安一把推開隊員,「斥候都回來了嗎?」
「都,都回來了。」隊友點點頭。
「封閉地下室大門,一定不要讓屍潮發現我們!」
這也是麵包廠避難所最後的辦法,讓一群人擠在封閉的地下空間內,靠著僅剩的食物躲過屍潮和寒潮。
「寒潮還有多久過去?」徐崇安問道。
「我算了算,應該還有兩天。」隊員弱弱道。
「兩天......」徐崇安皺起眉,「那屍潮呢?」
「以往的屍潮都是衝著咱們來的,目標很明確,我估計,寒潮過去以後,屍潮還會在我們地表徘徊。」隊員說道。
所以,對於麵包廠來說,一般想回到地表才是最困難的。
因為要處理掉頭頂上的喪屍。
徐崇安在自己的房間坐下,空氣中瀰漫的潮濕塵埃味讓他心緒暴躁。
他現在倒是有點理解老王每天在做什麼了。
徐崇安拿出自己腰間時刻帶著的手槍,他有些生疏地卸下彈匣,數了數裡面的子彈。
「也不知道老王他們怎麼樣了。」徐崇安自語著。
王攸之雖然不是徐崇安逼走的,但徐崇安對他的確是有點愧疚。
他們沒有帶上多少資源,那麼點人,可能現在已經被埋沒在漫天風雪當中。
徐崇安閉上眼,按摩著自己不斷跳動的太陽穴。
靠奪權而來的政權必要靠強權維持,徐崇安很清楚這一點。
他有後悔過自己奪權發起的不是時候,但他更清楚,如果繼續讓王攸之維持對麵包廠的控制,只會餓死更多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空亮了又黑。
屍潮在不久後抵達了麵包廠的頂部,就在頭頂不到幾米距離,腳掌踩在地面產生的震動嚇得倖存者們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喪屍潮在頭頂徘徊了好幾圈,它們的吼聲比倖存者們以往聽到的任何喪屍吼聲都要更加嘹亮。
這個夜晚註定不平靜。
「瑪德,胡哥,我好餓啊。」一個倖存者小聲抱怨道。
胡律瞪了他一眼:「剛剛徐崇安來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你餓?」
倖存者縮縮腦袋,不敢說話。
胡律盯著面前的空氣,好像穿過了牆壁的重重阻礙,看見徐崇安那張高高在上的臉。
「就他徐崇安有道理,逼走了老廠長,也沒見他對寒潮有什麼辦法。」胡律冷哼一聲。
旁邊的倖存者一言不發,胡律之前是探索隊的成員,他們可不是。
要是他們亂說話,傳進了徐崇安耳朵里,他們還混不混了?
「可是胡哥,徐隊長有槍啊......」一個倖存者在角落裡小聲說道。
「有槍怎麼了?他......」胡律下意識反駁了一句,但他馬上止住了正要說出的話。
他撇撇嘴,用所有人都聽不到的聲音說了一句:「燒火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