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崇安手中握著手槍,躲在一個房間裡面。
那個胡律,在那天提出極端方案的倖存者,此時拿著一根堅硬的骨棒,滿臉兇相地站在房門前。
他一點都不急著破門而入。
「徐隊長,你知道吃飽的感覺嗎?三年,整整三年了,我都沒有體會過。」胡律臉上掛著滿足的笑。
「出來吧,你作為基地的管理者,我們一起共事,麵包廠會變得越來越好的。」
面對胡律的「蠱惑」,徐崇安只覺得噁心,這個人已經完全瘋了。
他緊緊握著槍,沉默不語。
昨天早上醒來時,那種噁心的血腥味久久揮之不去,他現在都還記得那個讓他手腳發軟的畫面——
一群往日裡沉默的倖存者,圍著空地支著的架子手舞足蹈,詭異的氣味瀰漫在空氣當中。
這些倖存者完全瘋了,缺少食物讓他們無法忍受。
徐崇安雖然吃得也和其他人一樣少,但他還不至於變成吃人的惡魔!
他和幾個親信躲在房間裡面,手槍的子彈在剛剛的撤退中早已經打光。
叫門聲沒有持續多久,就停了下來,就在徐崇安做好了胡律帶人強行破門而入的準備時,門外卻突然響起了交談聲。
胡律打量著老虎一行人。
「你們是誰?誰允許你們進入我們的避難所?」
「我們就是路過的倖存者,來投靠麵包廠避難所的。」老虎演技不咋樣,但在地下室這個少光的環境,語言倒是成為了胡律判斷他的唯一來源。
胡律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原來是倖存者,麵包廠歡迎每一位倖存者的加入。」
「那真是太好了,請問您怎麼稱呼?」老虎笑道。
「我叫胡律,是麵包廠避難所的管理員。」胡律說道。
「我叫老虎,胡廠長,我和我的同伴現在都有點餓了,請問你們這邊有食物吃嗎?」老虎問道。
他看著光影交錯之間,麵包廠倖存者露出的那幾張臉,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對他們來說,面前這些人和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區別。
「麵包廠也tm出了吃人的東西?」姜冬看著面板里地下室的一片血腥,犯噁心了。
他們究竟殺了多少人,才能讓一整個房間堆積滿血液和骨肉?
現在倒好,倆窩惡魔碰上,開始狗咬狗了。
姜冬又看向躲在房間裡的徐崇安,這幾個是倖存者里少數沒有選擇加入胡律吃人行列的。
或許可以將他們招募到基地里,他們看著都是好手,或許可以成為探索隊的隊員。
姜冬現在很缺人,但吃過人的傢伙他是不會招募進來的。
胡律熱情地迎接了老虎,帶著他們朝地下室深處走去,至於徐崇安,他倒是不急著處理,只是讓人守在門前。
反正在那房間裡面,徐崇安和他的手下孤立無援。
老虎跟著胡律深入地下室,血腥味漸濃,他臉上的興奮之色也越來越濃厚。
直到胡律推開一扇房門,燈光照亮了他們的面龐。
空曠的房間裡,擺著一張拼接起來的長木桌,木桌上放著幾盆氣味怪異的深色食物,怪味在房間裡翻湧。
幾個麵包廠倖存者眼中冒著綠光,看著那些食物。
「看,這是我為幾位準備的大餐,你們來得正是時候,我們現在就可以開飯!」
胡律振臂一呼,大聲說道。
他無比期待看見老虎恐懼,震驚的神情。
但他失望了,因為老虎的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這些奢侈的傢伙,這樣一頓飯,他們得攢多久才能搓上啊!
「吭哧!」老虎掏出手中的槍,頂在了胡律的腦門上面。
......
蘇漣握著手弩和冰鎬,行走在黑暗之間,通道里的血腥味讓她皺起眉頭。
這裡死了多少人?
突然,前方傳來一道警惕感,蘇漣遵從自己的潛意識,立刻動手。
「噗呲!」冰鎬鑿穿一個倖存者的脖頸,隨後,蘇漣立刻抬起手弩,弩箭激發,刺穿另一位倖存者的脖子。
「解決了。」
蘇漣伸手輕輕敲了敲房門。
「滾,我是不會加入你們這群瘋子的。」
「裡面的人,我不是那些瘋子,門口的人已經被我解決了。」蘇漣附在門邊開口說道。
房間裡頭安靜了一瞬。
徐崇安的確沒有聽過蘇漣的聲音,他臉色沉了下來。
剛剛門口確實有細微的動靜,是一陣悶哼聲,門外站著的,的確有可能不是胡律的人。
「隊長,我們要相信她嗎?」身邊的隊員也小聲問道。
徐崇安皺起眉,他拿出腰間的手槍,隨後微微點了點頭。
現在沒有其他辦法,困在這邊早晚也是死,不如現在賭一把。
「咔吱!」刺耳的聲音響起,蘇漣剛剛抬起頭看去,槍口就頂在了她的腦門上面。
「這就是你們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蘇漣挑挑眉。
她不害怕,畢竟吳澄剛剛已經和她說了,對方手中的槍沒有子彈。
「老實點,小心我一槍崩了你!」徐崇安冷聲道。
他身邊的手下快速掃了掃周圍,確認周邊安全,隨後從倒下的屍體上掏出了武器。
「別廢話,跟我走。」蘇漣說道,隨後起身就朝著地下室的出口走去。
徐崇安見蘇漣真的沒有展露出威脅,便朝著手下點了點頭,一行人立刻離開了麵包廠。
回到地面,突如其來的光讓徐崇安微微眯起眼,多久沒有看見過這麼亮的天空了?
寒潮來臨前,他是最後一個進入地下室的,那時候的天空,白天與夜晚無異。
「老徐。」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徐崇安耳中。
徐崇安一愣,隨後就看見了張珏正站在不遠處警惕著。
旁邊還有莊虎和朱盛兩個有點眼熟的面孔。
「老,老張,你沒死啊?」徐崇安驚訝。
「你tm都沒死我怎麼會死?」張珏罵道,「別聊這些,快跟我走。」
麵包廠現在很危險,誰也不知道老虎和胡律那兩伙瘋子還會幹出什麼駭人的事。
徐崇安見到熟人,也不再猶豫,帶著隊伍跟在張珏他們後面,離開了麵包廠。
姜冬隨意看了眼隊伍後,又將注意力放到了麵包廠的地下室。
老虎挾持了胡律,但效果好像並不好,地下室的倖存者們握著餐刀,虎視眈眈地看著老虎等人。
槍?他們不怕,徐崇安也有槍,徐崇安現在不是也要死了?
老虎看著這些人的目光,心裡湧現出恐懼,因為這種眼神,他在防空洞裡的人眼中看到過。
甚至,在鏡子中,也看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