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看向剩下兩位組員。
何昊和潘子豪。
他倆其實是和林辰同一屆進公司的，甚至何昊還是林辰大學同系的同學。
之所以到現在還是組員，是因為他倆的缺點太明顯了。
何昊國字臉，帶著方框眼鏡，一副老學究的樣子。
缺點是一著急、一緊張，說話就不自覺結巴。
做事情倒是乾淨利落，但每次一到關鍵匯報就磕磕巴巴。
林辰托舉了他好幾次，其中有次甚至只要他能把稿子流暢背下來，就能競選成為實習主管。
結果，在組裡背得那叫一個流暢，一上台又露餡了……
潘子豪則是內向靦腆，為人老實。
尤其在外人面前，能半天打不出一個悶屁來。
不過接觸久了就會發現他人很負責。
尤其是幹活，上面要求一周內交方案，他能連熬兩天夜在第三天就把方案弄齊了。
何昊閒聊的時候並不結巴：
「末世降臨，我的遺憾……畢業五年還沒有闖出個名頭來算不算？」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個遺憾我沒辦法幫你，不過末世降臨後，你也許能闖出一番名頭？」
何昊哭笑不得：
「老大，你這麼說我該怎麼接？借你吉言嗎？哪有人期盼末世降臨的。」
林辰扁扁嘴。
沒有人期盼末世降臨，但末世降臨從來不以個人的意志轉移。
他又看向潘子豪。
在他的組內，大家的關係不像是同事，更像是一群朋友，所以潘子豪倒沒有在外人面前時那麼靦腆。
「我已經五年沒有回過家了，雖然每個月都把賺的錢寄回去，但有時候覺得挺對不起父母的……」
林辰仔細回憶了一下。
發現每年過年，潘子豪好像都申請了留在公司值班。
「怎麼不回去？」
「過年值班有三倍工資，值班十天等於平時一個月工資，而且我也不好意思回去。」
潘子豪沉默許久，緩緩道來，
「我是村里唯一的大學生，還是985，村里人都覺得大學畢業就能賺大錢，光宗耀祖。
但大學畢業後我才發現賺錢真的很難，我辜負了他們的期望。」
林辰張了張嘴，不知如何安慰。
因為他賺錢也挺難的。
某點孤兒院出生，本科畢業，核動力驢幹了好幾年，升職到小組主管月薪才過萬，然後還是「福報」的九九六……
就這已經是同齡人前列了。
這一刻，他感覺末世降臨也挺好，至少打碎了原本固化的流動性，所有人都站在了同一個起跑線上。
「沒事，末世要來了，以後我們都能換個活法。」
？
潘子豪一臉懵逼得看著林辰。
「老大，你在說什麼？」
林辰發現自己說漏嘴了，輕咳一聲：
「我是說，給你父母打個電話吧，我覺得他們能理解你。」
「現在就打嗎？」
「對，我看著你打。」林辰點點頭。
現在不打以後可就沒機會了。
潘子豪深吸一口氣，掏出百元智能機，撥通了父母的電話。
「毛孩，咋突然給俺們打電話了？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你們呢？」
「俺們也吃過了，你上個月寄回來的錢俺都給你存銀行了，一分沒花，就等著給你討老婆用。」
「爸……」潘子豪強忍哽咽。
「咋了毛孩，是不是在那邊過得不舒服？」
潘子豪擦了擦眼眶裡的淚：
「沒，沒事，我就是想你們了。」
電話那頭良久沉默。
「想我們就回來吧，咱們這邊雖然賺得不多，但一家人好歹在一起。」
「不了，你們在家照顧好自己，我還是想在大城市再闖一闖。」
「好。」
電話掛斷，潘子豪有些尷尬得看著周圍幾人。
「讓你們見笑了。」
林辰一把摟過他的肩膀朝辦公區走去：
「情到深處自然流露，這有啥見笑的，你就是太自卑，有時候可以自信一點、大膽一點。」
孟辛在一旁偷偷笑。
「你笑個屁？」林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孟辛連忙朝著潘子豪擺擺手：
「子豪，我不是笑你，我笑老大呢。」
「笑我？」
「老大，我看你也不夠自信、不夠大膽。」
「我還不夠自信大膽？剛剛會上，我就差沒在常總頭上拉屎了。」
「不是說工作，老大，你好像和我一樣也是母胎單身吧。」
「去去去，我的心中毫無波瀾，女人只會影響我揮斧的速度。」
「不應該是拔劍嗎？」
「我與眾不同，不行嗎？」
幾人嘻嘻笑笑來到辦公區。
此時辦公區的同事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回家了。
常總的效率很高啊！
林辰微微點頭。
孟辛隨便拉過一個路人同事，自來熟搭在他的肩上：
「哥們，今天咋回事，你們怎麼這麼早就下班了？」
路人同事亮了亮微信群：
「你們還不知道？常總發通知了，今天所有人強制提前下班。
現在下班每個人發五百獎金，一小時後還在公司的人扣一千績效。」
「臥槽？還有此等好事？」
孟辛立即化身矯健的胖子，來到自己的工位準備收拾東西回家。
下班不積極，腦子有問題，更何況還有五百塊獎金。
不過林辰攔住了他。
「別收拾東西了，今晚咱們三組要留下來加班。」
「啊？」
孟辛一臉苦相，其他幾個人也發出一聲哀嚎。
「老大，是不是你惹老妖婆生氣了，要不咱們一起去道個歉？」李奇峰道。
「不是，別多想。」
林辰擺擺手，「今晚有很重要的事，所以我才主動要求你們留下來。你們想想，這幾年相處，我有坑過你們嗎？」
「沒有。」眾人搖搖頭。
「那不就行了。」
接下來林辰親眼見識到了「鈔能力」的強大。
寫字樓里的燈一盞接一盞熄滅，樓下的貨車一輛接一輛駛來。
貨廂打開，裡面裝著短兵器、長兵器、弓弩以及防具，除此以外還有食物、水和其他工具。
還好是現代，擱古代估計當晚就被拉到午門以謀逆罪斬首了。
深夜十一點。
一棟十九層的寫字樓只剩一、八、九、十層亮著燈，其他樓層一片漆黑，少數工人還在一點點朝樓里搬著東西。
三組的六名組員坐在工位上，看小說、玩遊戲、刷論壇，也沒工作任務，就是無所事事得打發時間。
「老大，我們什麼時候下班？」
「十二點以後，別著急，我去跟常總聊一些事情。」
說完，林辰來到了常盛遙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