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轉瞬而過。第四日清晨八點整，詠州市紀委門口。
一輛黑色轎車悄然停穩，一個瘦高個兒推門下車，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
他步履從容，走到門衛室窗前，將紙袋往檯面上一放，輕輕敲了敲玻璃。
「紀委的同志，有人讓我轉交一份材料。」
門衛探出頭：「誰送的？」
「不知道。」瘦高個兒笑了笑，「我就是一個跑腿的。」
說完，轉身就走。
門衛拿起紙袋，往裡一看——最上面是一份文件，標題寫著：《關於陳楚勝涉嫌行賄、圍標、轉包等問題的情況反映》。
門衛臉色一變，趕緊拿起內線電話。
八點二十分，紀委會議室。
三個人圍坐在桌前，傳閱那份材料。
坐在主位的是詠州市紀委副書記、監委副主任馬國良，五十出頭，頭髮花白，眼神像鷹。
他翻著材料，眉頭越皺越緊。
「陳楚勝，詠州楚勝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他念著材料上的內容，「涉嫌向多名國家工作人員行賄，金額累計超過八百萬元。涉嫌圍標串標，涉及項目金額超過兩億元。」
對面一個年輕人補充道：「馬書記，材料里還有銀行流水、合同副本，甚至連轉帳記錄都有。證據鏈很完整。」
馬國良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一眼清單，直接拍桌：
「查。先外圍摸排，不打草驚蛇。」
同一時間，詠州市市場監管局。
同樣的牛皮紙袋，同樣的操作。
八點半，一個副局長看完材料，拿起電話：
「陳楚勝名下三家公司，全部列入異常經營名錄。通知稽查大隊，今天就去封帳。」
同一時間，網上炸了。
詠州本地論壇、抖音、微博，幾條爆料同時發出——
「詠州某陳姓老闆，坑害救命恩人，騙光對方家產！」
「楚勝市政工程公司涉嫌圍標串標，涉案金額超兩億！」
「陳楚勝包養情婦，名下資產來路不明！」
每條爆料都附了證據截圖，錘得死死的。
評論區直接炸穿：
＞「臥槽，這不是陳楚勝嗎？我認識他！」
＞「這人渣，人家替他擋了一棍子落下殘疾，他反過來騙人家錢？」
＞「畜生都不如！」
＞「詠州人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九點，陳楚勝還在睡覺。
昨晚被劉桂蘭罵他不行，他一個人喝了一瓶白酒，醉得不省人事。
手機響了。
他沒接。
又響了。
還是沒接。
第三次響的時候，他不耐煩地接起來：「誰啊？」
「陳總，不好了！」電話那頭是公司副總，聲音都變了調，「紀委來人了！市場監管局也來了！說咱們公司涉嫌圍標串標，要封帳！」
陳楚勝一個激靈，酒醒了大半。
「你說什麼？！」
「公司被封了！帳目全被搬走了！值班員工全被叫去問話了！」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劉桂蘭。
「陳楚勝！你他媽的到底幹了什麼？！」劉桂蘭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玻璃，「銀行打電話來說，咱們的帳戶全被凍結了！」
「你冷靜點——」
「冷靜你媽！我告訴你，你的事你自己扛，別連累我！」
電話掛了。
陳楚勝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手機第三次響起。
這次是他最大的客戶，詠州市某局副局長。
「老陳啊，你那個項目，局裡重新評估了一下，決定暫緩實施。」
「王局，您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就這樣。」
陳楚勝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手都在抖。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
第一個打給某副市長：關機。
第二個打給某局長：正忙。
第三個打給唐麒峰：嘟——嘟——嘟——響了十幾聲，沒人接。
再打一遍：「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被拉黑了。
陳楚勝癱坐在沙發上，渾身像被抽空了一樣。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陳薇薇發來的微信，連著好幾條——
＞「爸，網上那些爆料是真的嗎？」
＞「你倒是說話啊！」
＞「我經紀人打電話來了，說合作方要解約！現在網上對我一片聲討！」
＞「爸！！！你到底幹了什麼？！」
最後一條是語音。
陳楚勝點開，陳薇薇的聲音帶著哭腔：
「爸，你知不知道網上罵我有多髒？他們讓我滾出短視頻平台！我的帳號一夜之間掉了五萬粉！你讓我以後怎麼見人？！」
陳楚勝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他放下手機，抬頭看向天花板。
天旋地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開門！我們是詠州市公安局經偵大隊的！」
陳楚勝渾身一僵。
敲門聲更響了：
「陳楚勝，開門！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陳楚勝從沙發上滑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明白了。
他的美好時代，徹底結束了。
金鼎會所，頂樓。
秦雄站在落地窗前。
瘦高個兒推門進來，滿臉堆笑：
「雄爺，成了。紀委、市場監管局、公安，全動了。陳楚勝的公司被封，帳戶被凍，人被帶走問話。」
秦雄晃了晃酒杯，抿了一口。
「網上呢？」
「爆了。」瘦高個兒舉起手機，「本地論壇熱搜第一，抖音同城熱搜第三，微博話題閱讀量已經破五百萬了。」
「陳薇薇呢？」
「帳號掉粉五萬，三個合作方解約。聽說回到家裡又哭又鬧，把陳楚勝罵得狗血淋頭。」
「劉桂蘭呢？」
「更絕。」瘦高個兒壓低聲音，「一大早就去銀行查帳戶，發現全被凍結了，當場在大廳里罵陳楚勝，罵了足足十分鐘。現在正找律師諮詢離婚呢。」
秦雄哈哈大笑，一飲而盡。
他拿起手機，給陸青雲發了一條消息：
「大師，第一步完成。陳楚勝已被帶走調查，公司封了，帳戶凍了。網上的輿論也起來了。劉桂蘭在找律師諮詢離婚，陳薇薇掉了五萬粉。」
十秒後，陸青雲回復了兩個字：
「繼續。」
秦雄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放下手機，對瘦高個兒說：
「第二步，把陳楚勝養情婦的證據，送給劉桂蘭。」
「明白！」
「第三步，把陳楚勝圍標串標的細節，全部提供給紀委。」
「是！」
瘦高個兒轉身出去了。
秦雄站在窗前，看著詠州市區的萬家燈火，自言自語：
「陳總，你的美好時代，到頭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