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毅的靈力剛觸及劍氣,那些看似平靜的氣勁便猛然炸開,釋放出一股毀滅性的氣息。
那不是尋常的靈力爆裂,而是高等力量在蠻橫傾瀉。
盧毅臉色驟變,飛速變換劍訣試圖壓制,可那股力量炸得太快。
他攔截的手印尚未成形,毀滅性的衝擊已轟然擴散。
萬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便被絞成一團血霧,連體內的金丹都隨之崩碎湮滅,死得乾乾淨淨,連殘渣都沒留下。
殿內血腥味瀰漫,牆上還掛著緩緩淌下的鮮紅血跡。
陸青雲放下茶杯,語氣平淡:「我說了讓你省點力氣,他怎麼就是不聽呢?」
盧毅緩緩收回手掌,指尖微微發顫,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小子,倒是我小瞧你了。」他一字一頓,聲如寒冰,「竟敢當著我的面,殺我門人。」
「殺了又怎樣?」陸青雲連眼皮都沒抬,自顧自又倒了杯茶。
「好!好!好!」
盧毅連說三個好字,周身殺意暴漲,凌厲氣機瘋狂向外擴散。
包玟婧見這陣勢,心頭一緊,暗暗搖頭。
她承認陸青雲確實厲害,碾殺萬杉毫不費力,放在金丹里絕對是頂尖存在。
可金丹再強,與元嬰之間的鴻溝也不是花招能填平的。
她猜測陸青雲壓根沒見過元嬰修士的真正手段,才會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她有些不忍地別過頭去,不想看接下來的慘狀。
魯雄暗地裡向馬棟錫傳音:「馬長老,這小子資質極佳,傳承也不簡單。您若出手保下他,拉入我天罡宗,豈不是人才與傳承雙收?」
馬棟錫聞言心頭一動,但轉念便打消了念頭:「別說了。盧毅殺心已起,鐵了心要取他性命。我若阻攔,他首先就得沖我來。」
他不想為這事與盧毅翻臉,索性袖手旁觀。
就在這時,一道劍鳴驟然響徹整座殿廳。
盧毅出手了。
他彈指凝劍,指尖亮起一束凝實到近乎液態的光芒,隨即瞬間傾瀉出漫天劍氣,鋪天蓋地罩向陸青雲。
劍光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每一道都帶著元嬰層次獨有的鋒銳之意。
「一化萬劍!」鮑貝爾等真傳弟子齊聲驚呼。
這一招他們見萬杉用過,但與盧毅相比,萬杉那點水平簡直像小孩拿著樹枝瞎比劃。
陸青雲面對壓下來的劍氣汪洋,嘴角卻勾起一絲弧度。
「有點意思。可你在劍道上的造詣,終究太淺了。劍氣分化再多,又有何用?」
「也罷,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劍道。你既玩『一化萬劍』,我便送你一招『萬劍歸宗』。」
話音落下,他抬掌虛握,掌心仿佛生出一座無形熔爐,爆發出恐怖的吞噬吸力。
盧毅那漫天劍氣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攥住,層層收攏,盡數投向陸青雲掌中,被瞬間熔煉歸一。
萬道鋒芒在他掌心扭曲、坍縮、凝實,最終化作一束澄澈到近乎透明的流光。
盧毅臉色劇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自己這一招有多強,他最為清楚。別說金丹修士,就算馬棟錫那樣的元嬰強者陷進去,也得狠狠吃一番苦頭。
能扛住已算本事,像陸青雲這樣直接收攏全部劍氣熔煉,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那意味著對方在劍道層面的理解,已經把他按在地上碾壓。
可陸青雲偏偏做到了。
流光在掌心跳動一瞬,隨即被他隨手一推而出。
殿內驟然亮起一片刺目強光,凌厲的鋒銳之意如潮水般席捲四壁。
所有人都下意識閉上眼睛,身形疾速後撤。
等光芒散去,陸青雲仍負手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亂一寸。
而盧毅則一動不動地站著,眼神凝滯,瞳孔已沒了光澤。
他臉上還凝固著濃濃的驚懼之色,保持著出劍的姿勢,可指尖的劍光已經徹底熄滅。
在場所有人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鮑貝爾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盧毅前輩……」
話音剛落,盧毅僵立的身軀上便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劍痕。皮膚、血肉、骨骼一層層崩解剝落,像是被無數細刃從內部向外剖開。
最後,連他體內那尊三寸大小的元嬰命胎也布滿蛛網般的裂紋,隨之潰散成一捧光塵,飄散在空氣中,再不見蹤影。
頂層殿廳內,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盧毅就這麼死了,而且是被輕鬆擊殺。
要知道他可不是什麼普通貨色,他是南嶽劍派的元嬰劍修,以攻殺之道著稱,放在外面橫掃一方都綽綽有餘。
「怎麼會……」鮑貝爾嚇得渾身發抖,雙腿發軟,差點癱坐下去。
他此刻才意識到,自己之前打的那些如意算盤有多可笑——什麼拉攏、什麼利誘,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連擺上檯面的資格都沒有。
包玟婧和魯雄同樣面無人色。
他們在洞天福地修行多年,從未見過元嬰強者被人像碾螞蟻一般輕易擊殺。即便親眼所見,仍覺得難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場中僅剩的元嬰修士馬棟錫,此刻也徹底穩不住了。
他渾身肌肉繃緊,靈力暴涌,本能地再次凝聚出天罡法相。巨大的身影撐滿殿廳,頂天立地的威壓沉甸甸地壓下來。
可陸青雲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馬棟錫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上古凶獸盯上了,那種危險感比方才面對那尊復甦的邪魔還要濃烈百倍。
陸青雲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淡漠:「你也想跟我過過招?」
輕飄飄一句話,像盆冰水當頭澆下。
馬棟錫瞬間清醒過來,趕緊散去法相,連聲解釋道:「沒有沒有!公子別誤會!馬某這點實力哪敢跟您動手?」
他嘴上說著,心裡已翻江倒海。
他與盧毅實力在伯仲之間,盧毅被一招秒殺,他若上去,同樣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他果斷認慫,反正死的是南嶽劍派的人,跟天罡宗沒什麼關係。
他弓著腰,姿態要多低有多低,哪還有半點元嬰強者的架子。
魯雄和包玟婧看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沒想到馬棟錫能慫成這樣。
「馬長老……」魯雄嘴角抽了抽,滿眼錯愕。
他印象里馬棟錫在門中可是出了名的硬氣,怎麼現在比誰跪得都快?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馬棟錫無視他們詫異的目光,瞪著眼喝道。
「剛才冒犯了公子的,立刻給我跪下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