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凱湊過來看了一眼:「喲,恭喜啊周總,這是要正式入職藤訊了?」
「沒呢,不知道在弄什麼么蛾子,確定入職意向跟培訓。」周敘說。
「那不就是妥了麼?」
「它妥了,我沒妥,我還得考慮考慮再說,」
陳浩正在整理入職材料,聞言也轉過椅子:「你真準備放棄?這種大廠的正式錄用別人想拿還拿不到。」
「周總這多才多藝的人才,藤訊肯定急著要啊,感覺不久就能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巔峰了啊。」
「不是還有出任CEO麼?」許哲提醒。
「那只是順帶的事。」孫凱靠在椅背上感慨:「咱們三個畢業後的著落都還沒有,周總卻已經開始考慮放棄大廠的入職了,真他娘的凡爾賽啊。」
他說完又翻起旅遊軟體,剛才三個人正在討論畢業旅行,陳浩準備拿完畢業證後跟家裡去大草原,許哲想找個便宜地方拍照,孫凱的要求最樸實,哪裡有美女就去哪裡,預算最好要控制在一千塊錢以內。
「你這個預算我覺得最適合去女生宿舍樓下。」許哲說。
「我也想過,可是保安不讓我進啊。」
「你有沒有想過拿一千塊去賄賂門口的保安?」
班級群里也在聊出去玩的事,沈知夏和四個女生約好了下周去省內的旅遊城市,坐高鐵只要四十分鐘,準備玩兩天一夜,她剛在群里問還有沒有人要一起,下面已經跟了很多條舔狗的消息了。
離月底拿畢業證還有大半個月,論文、答辯和體檢都結束了,學校這邊只剩畢業典禮以及零零碎碎的材料。
周敘看著手機里那張培訓表,忽然想到自己大學前幾個暑假,大一找兼職,大二參加實踐,大三進公司實習,大四公司要求拿到畢業證後直接報到。
小時候放暑假,最頭疼的是暑假作業,長大以後倒好,暑假都沒了。
半透明的黑色書頁又在眼前緩緩展開。
【遺願已觸發,宿主:周敘,四十五歲。】
【十歲時,你認為暑假每年都會到來,後來你進入職場,七天以上的假期需要提前好幾個月去申請,還要避開項目的重要節點、妻子的工作、子女補課與父母就醫。】
【你曾無數次計劃獨自前往一座陌生城市,關掉工作消息,不趕行程,也不做任何安排。最終每一次計劃都被臨時會議、家庭責任與收入壓力打得落花流水。】
【遺願名稱:還自己一個完整的假期】
【遺願內容:連續七天不處理工作,不接受以責任為名的臨時安排,前往一座陌生城市自由生活七天。】
【基礎獎勵:自由支配金二十萬元。】
【評價達到S,追加獎勵每月八千元穩定分紅收益。】
【評價達到SSS,追加獎勵高級旅行應變。】
【任務評價將參考完成成果,參與的程度越高,工作、收入及家庭關係受到的影響越小,評價越高。】
【十歲時的你覺得放暑假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四十歲以後才知道成年人連續七天屬於自己已經可以稱作是失蹤了。】
二十萬元現金!每月八千元穩定收益!高級旅行應變是個啥暫時是看不出來,但哪怕只看前兩項也很吸引人了。
至於那些阻礙,照舊跟他不太熟。
周敘算了一下手裡的錢,前兩次任務一共到帳四萬元,除去最近吃飯和零碎支出,剩下的錢拿去旅行玩個七八天完全沒壓力。
「你們想去哪?」周敘突然問。
孫凱馬上說道:「大草原。」
許哲說:「西北。」
陳浩比較實際:「我哪兒都行,但不能走太遠,怕家裡有事。」
三個人說了三個方向,等於沒說。
周敘打開地圖,沿著西南方向看了一陣,目光最後停在雲南大理。
洱海、古城、蒼山他只在短視頻和旅遊宣傳里看過,符合陌生城市的要求。
「我準備去大理看看。」周敘說。
孫凱立刻坐直:「你一個人去?」
「對。」
許哲看了看他:「你別是一時衝動啊,現在機票可不便宜。」
「我看看價格先。」
周敘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先給公司人事回了個消息。
「您好,我已收到正式錄用及培訓通知,因畢業典禮前已有個人行程安排,下周無法參加晚間預培訓,請問是否影響按原定日期報到?」
消息發出去十多分鐘,人事才回復。
「我跟業務部門確認一下。」
趙主管很快又發來消息。
「周敘,預培訓關係到入職後的分組,你最好克服一下個人困難。晚上七點到九點,不會占用白天時間,出門旅行也能參加。」
周敘回得很客氣。
「趙主管,我這次旅行不準備處理工作,也不帶電腦,感謝公司提供培訓機會。」
「你可要想清楚了,年輕人剛進職場,還是應該分清輕重,到時候公司視為你放棄入職資格的話也是有可能的。」
「收到,謝謝提醒。」
周敘發完便沒再解釋。
「怎麼樣?」陳浩問。
「培訓不參加了,入職資格到時候再說,而且它要我,我還不一定要它呢。」
孫凱嘖了一聲:「你居然真拒絕了。」
「要不我把名額讓給你,你去入職得了?」
「算了,我還得忙。」
「忙什麼?」
「忙著規劃我的畢業旅行。」
周敘懶得拆穿他,直接開始訂票。
江城飛大理的直飛航班時間不合適,他選了後天上午九點二十五起飛、在昆城中轉的航班,全程五個多小時,機票一千一百多,返程定在九天後,一千出頭,算是給七天的任務還留出了一天餘量。
酒店他在洱海附近定了一間帶陽台的大床房,每晚三百九十八,連住八晚三千出頭。
「你一個人住大床房?」孫凱問。
「不然呢?」
「浪費啊,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當地找個人分攤。」
周敘瞥了他一眼:「你這句話的違法程度正在逐步上升。」
訂完機票酒店,他又去學校外面的商場買旅行裝備,相機還是借許哲的,租金被許哲定成了一頓火鍋,全憑兩人瞎談。
晚上收拾東西時,周敘給父母打了個電話。
周母擔心的問道:「一個人去那麼遠幹什麼?」
之後就變成囑託:「身份證記得收好了,注意安全,晚上別跟陌生人喝酒。」
周父在旁邊插話:「二十多歲要參加工作的的人了還能丟?出去走走也好,你去這麼遠手裡的錢夠不夠?」
「夠的,我實習攢了不少錢。」
「行,缺錢就吱聲,別住太差的地方不安全。」
「訂好了,三百多一晚的酒店。」
周父挺乾脆:「行,出去玩就別省這點,安全是最重要的。」
電話最後,兩個人只要求每天在家庭群報個平安。
第二天下午沈知夏來宿舍樓下取班級活動照片,剛好看見周敘背著新買的旅行包回來。
「你這是要去哪兒?」
「大理。」
「你們宿舍畢業旅行?」
「不是,就我自己一個人去,後天就出發。」
沈知夏停了一下:「一個人去?」
「嗯,反正最近學校沒事,你們不是也在準備畢業旅行麼?」
她接過裝照片的移動硬碟,沒有馬上走:「我們跟你這比起來像是去隔壁吃頓飯的程度。」
「玩得開心就行,時間長短又不重要。」
「那你會發朋友圈嗎?」
「應該會吧,我還帶了相機。」
「記得發,我想看看周攝影師出去玩能拍成什麼樣。」
周敘笑道:「怎麼這麼關心我的攝影水平啊?」
「作為你第一位正式模特關心一下攝影師的業務水平不行嗎?」
「行,歡迎沈委員線上指導。」
當晚,周敘把機票和裝好的背包拍了一張照片發到朋友圈。
「去度個假。」
沈知夏以超絕的速度點了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