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敘低頭看了眼遞到手裡的青梅,又看了看鹿溪強裝鎮定的臉。
「這麼好吃,你怎麼不留著自己吃?」
「好東西要跟客人分享嘛。」鹿溪強裝自然的說道:「這屬於我們地陪服務里最珍貴的一項,本地美食的分享體驗。」
賣青梅的大姐聽得直樂:「小伙子,你嘗嘗嘛,我這梅子自家種的,一點都不酸的,我家裡小孩可愛吃了。」
「老闆,下次你說這話的時候記得千萬不要笑。」
周敘轉頭看了看手裡的半顆青梅,一邊被鹿溪咬了一小口,上面還能看到她的牙齒印,他換了個邊咬了一小口,然後臉當場就皺成了一團。
酸,好酸,太酸了!他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感覺,原來酸到極致的感覺就是口腔在灼燒。
鹿溪終於忍不住了,這才趕緊吐掉嘴裡的果肉然後扶著水果攤笑得直不起腰,她本來還想維持一下職業形象,結果笑得太狠根本停不下來,眼淚都笑了出來。
稍微緩過了一點,她才擦了擦眼淚說道:「你不是根本不信的嗎?」
「所以我只咬了一小口,也只能怪我自己,碰到什麼都想體驗一下,明知道算得不行,卻還是想試試它到底能有多酸。」
周敘把剩下那點青梅重新遞迴去給鹿溪:「來,好東西還是不能浪費,剩下的就請鹿姑娘把它吃完吧。」
鹿溪趕緊後退:「我已經吃過了。」
「你吃的是你的,這半顆是我分享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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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要。」
「地陪不能拒絕客人的合理需求吧?」
賣青梅的大姐趕緊抓了一把小果子塞給鹿溪,笑著說道:「再拿點走,不要錢。」
鹿溪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大姐,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鹿溪的笑容並沒有消失,只是轉移到了周敘的臉上:「你青梅不要了?」
「你要你拿。」
「我怕酸。」
「我也怕啊。」
「那你還騙我?」
「我這叫有難同當。」
兩人從菜市場另一頭出去,誰也沒提接下來去哪兒,鹿溪在街口左右看了看,最後隨便挑了條巷子,周敘也沒問跟著就走了。
手機在褲兜里震了兩次。
周敘拿出來掃了一眼,屏幕上是工作軟體的通知,趙主管在項目群里艾特了他,後面還有一條預培訓提醒,他直接把手機關機。
鹿溪瞥見了:「女朋友找你了?」
「我一個單身人士,建議你不要好奇心太重了。」
「那你不回消息還關機?」
「說好了今天不工作。」
「要是有急事呢?」
「就算天塌了也有個子高的先頂著,沒了我公司就運轉不了了?」
鹿溪卻還是有點稀奇:「你不是剛畢業嗎?不擔心工作沒了?」
「沒了就沒了,天大地大,假期最大,什麼都等我過完這個假期再說。」
「你真是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
「我現在比較急的是找個地方趕緊坐會兒。」
「前面有個茶館。」
「還等什麼,趕緊走啊。」
茶館開在一棟老房子裡,門口擺著幾張竹椅,老闆正坐在裡面看電視,鹿溪熟門熟路地進去要了一壺茶,找了張靠街的桌子坐下。
她把防曬衣搭在椅背上,細細的肩帶壓在白淨肩頭,剛才盤起來的頭髮也鬆了,她乾脆拆開重新紮,長發落下來遮住了臉蛋,倒是比早上精心收拾過的多了點隨意。
周敘依舊坦然的多看了兩眼。
鹿溪剛紮好頭髮便抓住了他的視線:「又看我?有那麼好看麼?」
「反正也沒別的事。」周敘拿起茶杯,「主要是你好看。」
旁邊一桌兩個大爺正在下棋,其中一個聽見以後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小伙子嘴挺甜啊,難怪能追到這麼好看的女朋友。」
鹿溪趕緊解釋:「大叔,我不是他女朋友。」
大爺低頭繼續下棋:「還沒追上啊?那就要努力一些了。」
周敘點頭:「謝謝大叔指導。」
鹿溪沒好氣地說道:「你還真是什麼話都接得下去。」
「人家也是好心。」
「那你怎麼不告訴他,我是收了你錢的?」
「那就容易把老人家嚇到了。」
茶喝到一半,街邊來了個收舊家電的三輪車,喇叭里循環播放著高價回收冰箱空調,一個小孩舉著玩具水槍從巷子裡衝出來差點撞到車,後面奶奶拿著拖鞋一路追。
鹿溪看得直笑。
「我小時候也被這麼追過。」
「因為什麼?」
「把我爸新買的收音機拆了。」
「那你拆完還裝的回去?」
「哈哈哈,根本裝不成原樣啊,我就說想看看裡面到底有沒有小人在唱歌。」
周敘樂了:「看來你從小就挺有探索精神啊。」
「我爸也是這麼說的,只是他說完就打了我一頓。」
兩人坐了很久,鹿溪開始還隔十來分鐘看一次手機,後面乾脆放到桌上不管了。
沒有路線,沒有拍攝安排,也不用催著客人抓緊時間,茶館老闆換了一次水,直到旁邊的大爺下完兩盤棋他們才起身離開。
鹿溪走出門問:「現在呢?」
「不知道。」
「那還往前走?」
「行。」
走了幾百米,鹿溪在一家舊裁縫鋪前停下,門口掛著幾件改到一半的衣服,老闆娘戴著老花鏡正在給一個小姑娘量校服的褲腿。
鹿溪認識老闆,便進去打了個招呼。
「趙姨,還做衣服呢?」
「閒著也是閒著嘛。」
老闆娘抬頭看見周敘,馬上問道:「男朋友?」
「客人。」
「哦,就是還沒談。」
鹿溪已經懶得解釋了:「您忙您的。」
小姑娘量完褲子,拿著校服跑了,老闆娘又從桌子底下找出一件花裙子非要鹿溪試試看,說是客人定了以後又不要的。
「我穿這個幹什麼?」
「好看啊,趙姨費了好多功夫才做好的,我看跟你的大小也差不多。」
鹿溪拿起來看了看,十條紅底碎花的長裙,樣式不算新潮,她嘴上說著嫌棄,還是拿著去了裡間,幾分鐘後換好走了出來。
長裙裙擺蓋到小腿,跟她平時穿衣的風格完全不是一個路子,她站在鏡子前轉了半圈,又低頭拽了拽裙邊。
「是不是很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