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就別裝睡了。」鹿溪趴在周敘胸口，抬手捏住他的鼻子。
周敘閉著眼說道：「我在等你先起來。」
「為什麼？」
「那還不是因為你壓著我，我起不來。」
鹿溪低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自己一條腿還搭在他腰上，她反而理直氣壯地說道：「昨晚我整個人都壓在你身上的時候你怎麼不嫌重？」
「昨晚情況特殊嘛。」
「現在不特殊了？」
「現在我有點餓。」
「滾。」
鹿溪抓起枕頭砸了他一下，然後就起身找衣服，她昨晚那條白色連衣裙還扔在床尾，貼身衣物散在床邊，淺色的布料全都皺得不像樣了，她趕緊彎腰撿起來團成一團。
周敘撐著胳膊欣賞了幾眼。
鹿溪察覺到他的視線，立馬回頭瞪他：「看什麼看？」
「該看的昨晚都看了，現在複習一下。」
「色狼。」
她嘴上罵著，還是當著周敘的面穿好了衣服，長發被她隨手攏到一邊，跟昨晚進門時比臉上明顯多了些說不清的親近。
等兩人收拾完下樓，餐廳已經快停止早餐了。
服務生看了眼時間：「周先生，早餐十點結束，餐檯暫時還沒收，您二位可以先去取餐。」
鹿溪小聲嘀咕道：「都怪你。」
周敘拿起餐盤笑嘻嘻的說：「昨晚是誰讓我別管手機的來著？」
「反正怪你。」
「行，關係剛變，你這責任分配製度就出問題了。」
鹿溪夾了兩個小包子，跟著他坐到窗邊，她吃了幾口又拿出手機刷新後台，帳號粉絲已經漲到快八十萬了，而且速度還沒停下來，昨晚又多了幾家品牌發來合作消息。
她把手機放到周敘面前。
「這家旅拍機構報價一萬二，讓我帶他們家的攝影師出鏡兩次，你覺得怎麼樣？」
「你沒看他們主頁？」
「看了，粉絲二十多萬。」
「我是說客片。」
鹿溪重新點開帳號，往下翻了翻，臉色慢慢變得嫌棄起來：「這修圖修的得有點太狠了。」
周敘吃著炒飯說道：「你帳號這波起來以後，來找你的肯定不全是好東西，接推廣之前你要問自己敢不敢讓客人去消費。」
「那這個不接？」
「你自己決定。」
鹿溪盯著他：「你就不能直接告訴我嗎？」
「建議可以給，但我還是不能替你做決定。」
周敘把手機推回去：「帳號是你的，客戶最後罵的也是你，今天我說不接，過兩天品牌換一家，你還得繼續問我，那不成我在給你鹿老闆打工了？」
鹿溪咬著包子，含糊地說道：「你現在也可以給我打工啊。」
「工資多少？」
「我吃住都可以包。」
「聽著像騙年輕人去電子廠的黑中介。」
「那我再給你分成。」
周敘放下勺子，看著她認真的說道：「鹿溪，關係歸關係，利益歸利益。」
鹿溪也不吃了：「什麼意思？」
「我可以繼續給你建議，有合適的內容也可以一起拍。」周敘說得很直接：「但我不會因為咱們的關係突破了，就免費接管你的帳號，你也不能因為這層關係就默認我必須一直幫你。」
鹿溪沉默兩秒：「你覺得是我在占你便宜？」
「沒有，倒是我占了你這個大便宜了。」
鹿溪臉紅了紅：「少貧嘴，那你為什麼不能一直幫我？」
「你要知道，你是鹿溪，不是我周敘旗下的項目。」周敘拿起水喝了一口：「我真要給你都安排好，短時間下來你是省心，但時間久了你自己的判斷就廢了，萬一要是哪天咱倆不聯繫了，你帳號也不做了？」
鹿溪皺著眉頭說道：「你怎麼又說這種話？」
「這叫舉例。」
「那你換一個例子。」
「那就萬一我哪天被外星人抓走了。」
鹿溪這才滿意一點：「這還差不多。」
吃完早餐，兩人直接去了溪山小院。
鹿溪的母親正在前台接電話，看見兩人一起進的門，又看到女兒身上的裙子還是昨天那條，立刻心領神會了起來。
「昨晚沒回家啊？」
鹿溪臉上一熱：「媽，你接你的電話。」
「我也沒問什麼。」鹿母笑呵呵地說道，「小周吃早飯了嗎？沒吃的話我去給你下米線。」
「吃過了，謝謝阿姨。」
鹿溪趕緊拉著周敘上樓進了自己平時剪視頻的小房間，桌上擺著電腦和兩個硬碟，牆邊堆著拍攝用的三腳架、補光燈，還有好幾套民族服裝。
她把電腦打開：「你剛才說可以給建議，那你得給我一個能執行的吧？」
「你先說自己想做什麼。」
「旅行博主啊。」
「這四個字太寬泛了。」周敘拉開椅子坐下，「拍風景的是旅行博主，做攻略的是旅行博主，天天住酒店的也叫旅行博主，你到底是哪一種？」
鹿溪想了想：「我在大理做地陪，帶人玩，而且我還會拍照。」
「那就夠了。」
周敘點開她之前的視頻：「你的人設不用改了，大理本地女生，做私人地陪，懂路線、會攝影、能處理臨時問題，家裡還有一間民宿，這些本來就是你的生活。」
「那我漂亮的臉蛋呢？」鹿溪一本正經地問道。
「這是你的入場券，不是你的全部。」
「還算你有眼光。」
周敘沒搭理她的得意，繼續說道：「以後內容就圍著怎麼帶客，怎麼處理路上的問題，你自己在大理怎麼生活這三個事情來拍。」
鹿溪忍不住笑了：「那民宿怎麼放？」
「自然過渡就行了。」
周敘指了指樓下：「你帶客回來整理照片，你媽催你換床單，你爸在研究新菜，你的客人早上從這裡出發，這些都能拍進去，民宿是你生活的一部分，不是突然插進去的GG。」
「那房價和訂房方式這些內容呢？」
「真有人問的話你再放到評論區或者主頁，視頻里只要讓人知道這裡住著舒服、出行方便、有人情味就行了。」
鹿母這時候端著兩杯水走了進來：「你們繼續，我也聽聽。」
有了旁觀者，鹿溪也不扭捏，直接靠在周敘的椅子旁邊。
「找我的商務我該怎麼選？我這人還有點選擇困難症在裡面。」
「產品你自己用不用，客人出了問題你敢不敢負責。」周敘說道，「吃的讓商家先寄樣品，住的地方你自己親自去體驗，租車的實地看車況、保險和押金，給錢再多的爛產品千萬別接。」
鹿母有點心疼：「那不是少賺很多？」
「短期少賺而已。」周敘說道，「她現在粉絲剛漲起來，今天賣鮮花餅，明天賣面膜，後天又是減肥茶大促銷，剛吸的那些粉絲很快就跑光了。」
「那對唱的視頻呢？現在評論區還在問咱們到底是不是情侶，我是不是應該繼續跟你合拍幾條視頻？」
「可以消化熱度，別依賴熱度。」
「說人話啊你小子。」
「今晚可以發一條回應視頻，裡面還是不要主動解釋我們的關係，放一點這幾天我們一起旅行的片段，後面再發其他內容，慢慢把新來的粉絲引到你真正想做的內容上。」
周敘頓了頓：「你要是接下來的視頻全都拍我們倆的日常，數據確實可能會不錯，但等我回江城你怎麼辦？難道追著我去學校拍？」
鹿母在旁邊順口說道：「也不是不行，年輕人多來往嘛。」
「媽！」
鹿溪臉上發熱，趕緊把母親推出房間：「樓下還有客人呢，你別在這聽了。」
鹿母站在門口邊搖頭邊嘀咕：「我自己家裡，我還變成多餘的了。」
房門關上，鹿溪回到桌前把剛才記錄的內容從頭看了一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粉絲現在確實是衝著我們倆來的，但我得讓他們留下來接受我？」
「對。」
「帳號起量不是全靠你？」
「當然不是。」
周敘指著屏幕上的後台數據：「視頻是你剪的，帳號以前十六萬粉也是你做的，民宿和地陪經驗都是你的，沒有這些底子，單靠一條對唱視頻，熱度過去也就過去了。」
鹿溪以前總覺得自己的帳號做不起來，是因為賽道太卷、沒團隊、設備不夠好，但是剛好又碰到了周敘，他幾句話就把內容改出了效果，她又下意識覺得是自己運氣好，碰上了一個厲害的人。
可周敘現在卻告訴她，還是她自己選對了路。
鹿溪在自己手機的備忘錄里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後還增加了幾個選題，在她準備給拍攝計劃排日期的時候，周敘的手機響了。
沈知夏：「你什麼時候回學校？班裡準備補拍一段畢業影像，大家都說想請你掌鏡。」
緊接著又來一條。
「另外，我上次那組照片還想補拍幾張，等你回來請你吃飯。」
鹿溪在旁邊看了看，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那個百褶裙吧？」
「記性不錯啊。」
「她還要單獨找你拍？」
「看時間，有空就拍。」
鹿溪還沒來得及說話，林清越也發了消息過來。
「周敘，我整理了一份畢業季視頻方案，方便的話你旅行結束後看一下。晚會彩排時我又跟負責老師聊過，學校有幾個場地都可以申請。」
後面附了一份文檔。
鹿溪眼神越來越不善了：「校園女神也在等你回去。」
「就普通的合作，不是早就說過了？」
「她頭像換了。」
周敘點開看了一眼。
林清越的新頭像是在畢業晚會後台拍的，她穿著一條銀白色收腰禮服，長發盤起後露出修長脖頸，明艷裡帶著主持人的端莊，確實很惹眼。
周敘坦然說道：「新頭像挺好看。」
鹿溪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現在是不是應該掐你？」
「你昨晚已經掐了不少次。」
「那是昨晚。」
「你昨天答應的時候就知道，我回去以後還會接觸其他女人。」
鹿溪臉上沒了剛才談帳號時的輕鬆，之前她覺得何清妍離她很遠，像一個已經發生過、又未必還會出現的人，可沈知夏和林清越不一樣，她們都在江城，漂亮，年輕，還會主動找周敘，而周敘也馬上就要回去了。
「你跟她們見面的時候，不許來故意刺激我。」
「不會。」
鹿溪說完又重新坐到電腦前：「回你的消息吧，我先把下周的內容排出來。」
周敘低頭回復沈知夏：「後天下午回校，補拍的事等我回去再定。」
鹿溪敲著鍵盤，忽然說道。
「林清越那裡，你別又是一句回去聊就把別人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