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最後一次徹底清理正式開始了，四個人先開始拆床簾，陳浩和許哲的床簾拆起來沒什麼難度，周敘那套灰色床簾平時很少拉動，也就是掛鉤有點難拆，到了孫凱這裡事情忽然變得複雜了起來。
「你為什麼在床簾裡面還系了四根鞋帶啊？」周敘仰頭問道。
孫凱站在梯子上開始解釋：「之前掛鉤壞了，我緊急進行了一次結構上的加固。」
「這鞋帶你是不是拿了我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特麼找了半個月！」
孫凱低頭認真看了一眼：「難怪當時就感覺有點眼熟。」
周敘伸手扶住梯子作勢要把他拽下來：「下來，我保證只把你吊在床架上半個小時。」
幾個人折騰十多分鐘，終於把床簾全部拆完了，沒了那一圈布四張床忽然顯得空了不少，藏在床邊的耳機線、一團團的衛生紙和一隻失蹤兩年的拖鞋也全都漏了出來。
陳浩盯著那隻拖鞋問道：「這誰的？」
孫凱立刻撇清關係：「反正不是我的，可能是哪個學長留下的歷史遺蹟吧。」
周敘立刻拆穿了他：「這雙拖鞋還是大一開學我陪你在超市買的。」
「那必須帶走。」孫凱撿起來就往行李箱裡塞，「四年感情，怎麼能說扔就扔？」
陳浩一把奪過來，直接扔進垃圾袋：「一隻拖鞋跟你有個屁的四年感情。」
牆上的掛鉤比較難處理，有幾個用強力膠粘得很死，許哲用銀行卡慢慢的鏟，周敘拿吹風機對著吹，陳浩則蹲在旁邊核對宿舍財產。
「四張椅子，四套床板，四個書桌抽屜，陽台晾衣杆，空調遙控器。」
陳浩念一個便打一個勾。
「掃帚呢？」
宿舍里安靜兩秒。
孫凱小聲說道：「上次好像被我拿去打蟑螂了。」
「打完之後呢？」
「蟑螂跑了，我也挺生氣的，就把掃帚給扔出去了。」
陳浩抬起頭：「從哪兒扔的？」
「陽台。」
「你把學校財產從四樓扔下去了？」
「我當時主要想砸蟑螂來著。」
周敘在旁邊問道：「那蟑螂在樓下？」
「它從陽台爬出去了啊，我準備順手給它來個暴擊。」
陳浩閉上眼睛緩了兩秒：「賠償清單上掃帚是二十五塊，孫凱自己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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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我交啊？我那也是為了給404除害好嗎？」
許哲說道：「那也行，等你把蟑螂的屍體給找回來我們就四個人來平攤。」
孫凱只能罵罵咧咧地給陳浩轉了二十五塊。
晚上九點多，宿舍終於清得差不多了，四張桌面徹底空了下來，牆上只留下幾塊顏色深淺不一的印子，門後貼的課程表也被揭了下來。
許哲插上移動硬碟，把相機里還沒整理的照片全部複製進去。
「宿舍照片又三千七百多張。」他看著進度條說道，「我感覺裡面有兩千張是孫凱的。」
孫凱一下來了精神：「哈哈哈哈，終於意識到誰才是404的核心人物了吧？」
「主要是你廢片多，你十張里有九張不能看。」
照片備份完成，許哲又複製了一份放進雲盤，確認文件都能打開後才拔下硬碟。
「咱們要不要最後再拍一張正式一點的照片，之前拍的感覺都很隨意啊。」
周敘說道：「咱們宿舍什麼時候正式過？」
孫凱轉身就開始找東西：「相冊呢？臨走之前我必須要讓你們知道到底誰才是404頂帥。」
幾個人擠在周敘的桌邊，又從相冊第一頁開始看，大一入住宿舍那張照片裡，四個人都顯得拘謹。
「你們看老三這個頭髮。」孫凱指著照片笑道，「跟鍋蓋似的。」
周敘反擊道：「你好意思說我？你頭髮立起來有十厘米。」
「當時流行嘛。」
「是嗎？我怎麼沒在大街上見過你這種髮型？」
翻到陳浩半夜翻牆買藥那頁，周敘問道：「這張誰拍的？」
許哲答道：「孫凱，他當時說浩哥翻牆的動作很像逃犯。」
陳浩看向孫凱：「我出去給周敘買藥，你不幫忙就算了，還在後面拍照？」
「青春素材嘛，而且我不是在下面幫你望風來著。」
「你望什麼風？宿管以來你跑得比誰都快。」
孫凱振振有詞地說道：「我那不是為了回宿舍給你開門麼。」
合上相冊後陳浩問道：「每個月群里說話的規矩還算數吧？」
「算。」周敘說道，「不說話罰五十。」
孫凱拿出手機：「咱們群名要不要改一下？都畢業了，還叫『每月不說話者罰五十』，是不是感覺缺了點文化？」
許哲說道：「那你給改一個有文化的唄，我倒要看看你多有文化。」
「江大404成功人士交流協會？」
周敘靠在桌邊說道：「別改了，就這個挺好，還能提醒你們不說話是要罰款的」
直到快一點的時候，四個人才依次洗漱上床。
拆下來的床簾已經裝進紙箱，四張床之間沒了遮擋，躺下以後轉個頭就能看到另外三個人。
孫凱枕著胳膊說道：「這感覺像是又回到了大一的第一晚啊。」
許哲翻了個身：「我記得大一第一晚你問了一晚上誰有女朋友。」
「正好，那現在咱們來更新一下數據吧。」孫凱問道，「四年過去了，請問各位感情狀況有沒有變化？」
陳浩說道：「你自己先匯報。」
「我正在廣泛考察，暫時沒有確定人選。」
「就是沒有。」
「老四呢？」
許哲扯了扯被子：「攝影工作室一般女生都挺多的，等我入職了估計就有了。」
「浩哥？」
「沒有，以後再說吧。」
孫凱又把腦袋探出來看向周敘：「周總咱們就別問了吧，他的情況我估計一晚上匯報不完。」
周敘把枕頭朝孫凱扔了過去：「要你多嘴多舌，趕緊睡覺，明天還要辦退宿。」
孫凱一把接住枕頭扔了回去：「兄弟這不是擔心以後沒人提醒你注意身體麼？別年紀輕輕的身體就垮了。」
「你先擔心你自己吧。」
宿舍安靜了一會兒，許哲又問：「你們畢業以後還會回學校嗎？」
陳浩答道：「辦事路過就回來看看，專門回來應該不至於。」
「我可能會。」許哲說道，「攝影工作室離這邊不遠，我估計能接到江大的單，而且江大有些景不錯，可以帶人來拍外景。」
孫凱嘆了口氣：「我下次回來，學校會不會不讓我進？」
「有道理，我送的可是掛麵啊！」
又聊了一陣，話題從工作扯到食堂，從食堂扯到哪個老師最愛拖堂，不知不覺到了兩點多了，陳浩伸手摸向牆邊的開關。
「關燈了啊。」
周敘把手機放到枕邊：「關吧。」
陳浩按下開關，404宿舍最後一次熄了燈。
「晚安啊，兒子們。」孫凱說道。
「滾。」
「閉嘴。」
「再說話罰五十。」
宿舍里徹底安靜下來，四個人各自在404的床上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