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幾聲沉悶的、皮肉被粗暴穿透的聲音,在混亂嘈雜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陸燼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的一條胳膊,被一根尖銳的木刺無情地貫穿。
鮮血順著木刺的邊緣瞬間涌了出來,染紅了他的大半個袖子。
劇痛讓他的手臂本能地痙攣起來。
緊接著,他的小腿處也是一陣鑽心般的疼痛。
又是一根帶著倒刺的木刺,深深地刺破了他的皮肉,扎進了他的小腿肚子裡。
陸燼踉蹌了一下,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滿是灰燼的地上。
他咬緊牙關,想要伸手去拔出那根木刺,卻發現了一件更加要命的事情。
他發現,小腿上的那種撕裂般的疼痛感,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冰冷的麻木感。
這股麻木感就像是一條無形的毒蛇。
順著他的小腿,開始向著大腿、向著全身快速蔓延。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他就感覺不到那條腿的存在了。
這木刺上,不僅有著能夠刺穿身體的物理傷害,還帶著強烈的植物麻痹毒素!
陸燼的心裡猛地一沉,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了他。
他很清楚,如果在這個時候倒下,哪怕只是躺下幾秒鐘。
自己就會變成這些藤條和巨口的豐富養料,最後連一點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我怎麼能死在這種地方!」
一股強烈的不甘心,還有那深藏在骨子裡的求生本能,從陸燼的胸膛深處猛烈地爆發出來。
「啊~」
陸燼仰起頭,雙眼通紅,發出一聲猶如野獸瀕死前那種憤怒的咆哮。
這聲咆哮在燃燒的山谷中來回迴蕩,蓋過了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他不再去管正在往外流血的胳膊,也不去管那條已經快要完全失去知覺的小腿。
他榨乾了身體裡每一個細胞的潛能,把識海中最後一絲、甚至帶著撕裂般痛楚的精神力,全都毫無保留地抽調了出來。
他開始全力拼命了!
哪怕是同歸於盡,他也絕不退縮半步。
巨大的能量在他殘破的身體周圍瘋狂匯聚。
周圍的空氣都因為這股力量而變得扭曲起來。
閃電鋼卷與裂石油罐的招式,被他用一種近乎瘋狂的方式,交織在一起。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所有的攻擊,一股腦地全部砸向了火海中那個還在垂死掙扎的植物核心。
轟隆隆隆!
整個大地都在這終極一擊下劇烈顫抖,刺眼的光芒讓人根本無法直視。
恐怖的能量風暴席捲而過,把周圍殘存的所有巨樹、藤蔓、還有那些巨口,全都給夷為了平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終於慢慢平息了下來。
滾滾的濃煙和灰塵中,周圍變得異常安靜,只剩下風吹過焦土的聲音。
陸燼單手撐著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滴,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努力睜大眼睛,緊緊盯著前方那片被炸平的區域。
視線中,那些原本還在瘋狂舞動、試圖反撲的粗大藤條。
突然間就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樣。
它們在半空中僵硬了一下,隨後完全不動了。
緊接著,這些曾經遮天蔽日的藤條,軟綿綿地垂落下來。
砰砰幾聲,它們無力地砸在地上,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這隻難纏的植物系異獸,終於被他全力擊殺了。
就在異獸那被燒成灰燼的核心位置,一點微弱的亮光慢慢浮現出來。
隨後,一個散發著幽幽光暈的光團,從焦黑的灰燼中緩緩飄向半空。
那是一個呈現出深紫色的詞條。
這深邃而又迷人的深紫色光暈,在昏暗而又滿是硝煙的密林中,顯得格外耀眼奪目。
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風吹過焦黑樹木的沙沙聲。
陸燼半跪在滿是灰燼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現在的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幾乎都要散架了。
從頭到腳,沒有一個地方是不疼的。
骨頭像是被人一根根拆開,然後又隨便拼湊在一起一樣。
稍微動彈一下,都會引來一陣讓人倒吸涼氣的酸痛。
之前那高強度的戰鬥,早已經把他體內的氣血給榨得乾乾淨淨。
連一滴多餘的力氣都擠不出來了。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的那些傷口。
胳膊上被木刺穿透的地方,鮮血還在往外滲,順著手指滴落在焦黑的泥土上。
而小腿上的傷口更加麻煩。
那種冰冷的麻木感,已經順著小腿肚子蔓延到了膝蓋以上。
整條腿就像是變成了一根毫無知覺的木頭。
他知道,這是植物系異獸自帶的毒素在起作用。
要是再不趕緊處理,毒素一旦順著血液流進心臟,或者蔓延到全身。
那他今天就算打贏了怪物,也得把小命交代在這裡。
陸燼咬緊牙關,強忍著腦子裡那一陣陣眩暈的感覺。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掉落在不遠處的那個戰術背包。
背包在剛才的戰鬥中被甩出去了好幾米遠,表面沾滿了爛泥和樹葉。
平時只要一伸手就能拿到的距離,現在對陸燼來說,卻像是一條難以跨越的長河。
他只能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臂撐著地面,拖著那條麻木的病腿,一點一點地往前爬。
每往前挪動一寸,他都會累得出滿頭的虛汗。
短短几米的距離,他硬是爬了好半天,才終於碰到了背包那粗糙的布料。
陸燼靠著背包坐了下來,後背貼著一截燒焦的樹幹。
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連解開背包拉鏈這麼簡單的動作,都顯得非常費力。
拉鏈被卡住了一下,他只能耐著性子,用沾滿血污的手指一點點把拉鏈給摳開。
背包打開後,他在裡面摸索了一陣。
很快,他摸到了幾個冰涼的玻璃小瓶子。
這就是他出發前,在青州城裡花大價錢買來的保命東西。
他先把一瓶綠色的解毒藥劑拿了出來。
因為手抖得厲害,他試了好幾次,才勉強把瓶口的塞子給拔掉。
陸燼仰起頭,把這瓶綠色的藥水送入口中。
藥水剛一進嘴,一股難聞的苦澀味道就衝上了腦門,苦得他差點連苦膽水都吐出來。
「這什麼鬼,下次不買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