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手底下那十多個訓練有素的隊員,迅速消失在周圍茂密的樹林深處。
王勇臉上的陰沉卻一點都沒有減少。
他站在滿地都是焦黑灰燼的空地上。
夜風一吹,帶起一陣嗆人的草木燒焦味。
王勇深吸了一口氣,心裡的那股不安不僅沒有隨著隊員們的散開而平息。
反而像是長了草一樣,越長越高,越長越覺得心慌。
落星谷秘境這麼大,到處都是參天大樹和半人高的雜草。
隨便找個山洞或者樹洞往裡面一鑽,想要找出一個人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就算這十幾個人全都撒出去,他還是覺得很不放心。
時間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大。
王勇在原地煩躁地轉了兩圈,最後一咬牙。
從懷裡掏出了那個帶著家族保密加密頻道的通訊器。
他熟練地按下一串號碼,聯繫了另外一個人。
這個人叫王強,跟王勇一樣,也是青州城王家的護衛統領之一。
而且,王強現在的任務跟王勇一模一樣。
他也帶著一批人馬,正潛伏在落星谷秘境的另外一個隱蔽角落裡。
他也在那裡照看著王家飼養的另外幾頭珍貴異獸。
通訊器只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老強,別問為什麼,馬上帶上你手底下幾個人,往我負責的這片區域靠攏!」
王勇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是語氣里的焦急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我這邊出狀況了,東西被人給截胡了!」
簡單地交代完幾句,王勇就匆匆掛斷了通訊。
他把通訊器緊緊地攥在手裡,手心裡全都是冷汗。
其實,找不到人還不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王勇現在最擔心、最害怕發生的事情只有一個。
那就是那個該死的襲擊者,拿到獸核之後,沒有選擇帶出去賣錢。
而是當場把獸核給煉化了,並且把裡面的詞條給裝備上了!
一旦事情走到那一步,那才是真的無力回天。
那到時候。
就算王勇把那個人生擒活捉,也已經於事無補了。
詞條一旦裝備,就會跟武者的身體和靈魂綁定在一起。
從活人身上提取詞條,他只知道代價王家支付不起。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王勇就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因為,只有他最清楚,被殺掉的「嗜血鬼藤」,到底有著多麼特殊的價值。
為了能把這東西的幼苗弄到手。
王家花費了難以想像的海量代價。
不僅動用了無數見不得光的人脈,還砸進去了一大筆足以讓普通獵人小隊眼紅幾輩子的財富。
才好不容易把它給引入到了青州城,偷偷種在了落星谷里。
在青州城的上層圈子裡,四大家族表面上看起來客客氣氣,會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但背地裡,大家互相算計才是常態。
互相派出高手,去暗中狩獵、破壞對方飼養的異獸,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也正因為如此,為了保護各自家族辛辛苦苦飼養的異獸安全成長。
他們都非常默契地選擇了同一種保守的策略。
把異獸藏在秘境最隱蔽的地區。
同時,他們還會派出一批又一批的精銳護衛。
日夜輪班巡邏,加強守衛力量,連一隻外來的鳥都不讓飛進去。
這種辦法雖然笨,但是勝在安全。
可是,向來對自己的頭腦非常自信的王勇,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在仔細研究了嗜血鬼藤的習性之後,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因為嗜血鬼藤這種特殊的植物,想要快速成長,需要海量血肉!
如果像其他家族那樣,把鬼藤藏在人跡罕至的秘境偏僻處。
雖然安全,但根本沒有多少低等級的異獸或者普通的武者路過。
沒有足夠的獵物上門,鬼藤吃不飽,猴年馬月才能長大?
藏得太深,反而大大地不利於它的快速成長。
所以,王勇把心一橫,就把這株珍貴的幼苗,種在了落星谷入口處不遠。
這裡異獸多,經常有獵人小隊路過,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自助餐廳。
而且,為了麻痹其他三大家族的眼線,為了不讓人看出這裡藏著王家的寶貝。
他並沒有帶著大批護衛時時刻刻盯著這株鬼藤。
他只是隔三差五地帶著幾個心腹,悄悄過來查看一下生長進度。
順便幫忙清理一下周圍強大的威脅,平時就讓它像一株野生的異獸一樣自由生長。
王勇一直覺得自己的這個反向操作非常聰明,簡直是神來之筆。
這大半年來,確實也沒有引起其他家族的懷疑。
鬼藤也吃得飽飽的,長得飛快。
可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眼看著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混蛋,竟然真的把這株看起來跟野生怪物沒兩樣的鬼藤給順手宰了。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那些變成黑炭的巨大藤條。
心裡的恐慌像是潮水一樣把他給淹沒了。
據王勇所了解到的,這棵嗜血鬼藤培育到今天這個地步,只要收割。
幾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能夠生成一個紅色以上品質的極品詞條。
而且這個從鬼藤身上孕育出來的紅色詞條。
很大可能會帶有一種非常逆天的能力。
不僅能夠完美地繼承嗜血鬼藤原本的能力,可以幫助武者快速分解、煉化其他異獸的血肉,化為己用。
但最讓人眼紅的,是它那隱藏的第二重能力。
以其他詞條為食,提升自身品質!
但只要擁有了這個詞條,以後打到那些用不上的藍色、紫色詞條,全都可以餵給它吃。
只要餵得足夠多,它就能不斷地進化,不斷地變強。
可以說,這是一個擁有無限成長空間的稀有詞條。
完全等同於金色頂級詞條!
可是現在,變成了一地的灰。
想到弄丟這麼珍貴、有潛力的頂級詞條,回到家族之後要面臨的嚴重後果。
王勇就覺得雙腿一陣發軟。
家族裡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長老,還有那位脾氣暴躁的家主。
絕對會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夜風再次吹過。
王勇站在原地,渾身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後背早就濕透了。
岑岑的冷汗順著脊梁骨一直往下流,連裡衣都黏在了背上。
他現在只能在心裡拼命地祈禱。
祈禱拿走詞條和獸核的人還沒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