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強迫自己把激動的心情慢慢平復下來。
實力猛漲是件好事,但在這危機四伏的落星谷里,光顧著高興可不行。
填飽肚子和保證安全才是最緊要的事情。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樹洞外面傳來了各種野獸低沉的叫聲。
陸燼摸了摸有些乾癟的肚子,從背包里拿出了幾塊硬邦邦的乾糧。
就著水壺裡的涼水,勉強對付了一頓晚飯。
吃飽喝足之後,他在洞裡找了個避風的角落。
把背包墊在腦袋底下,打算閉上眼睛眯一會兒,養精蓄銳準備明天的戰鬥。
這樹洞算不上舒服,但對於在荒野里摸爬滾打慣了的陸燼來說。
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已經很不錯了。
奔波了一整天,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還沒兩個小時,他那敏銳到了極點的識海。
突然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波動。
那聲音非常微弱,就像是有人穿著軟底布鞋。
小心翼翼地踩在幾片枯樹葉上,發出了幾聲沉悶的「沙沙」聲。
如果換作是別的武者,可能連這點細微的聲音都聽不見。
或者是就算聽見了,也會被當成是外面風吹過草叢的動靜,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從而產生致命的誤判。
但陸燼不一樣。
在裝備了金色神念師詞條之後,他對周圍環境的風吹草動,有著遠超常人的感知力。
陸燼原本有些昏沉的腦袋,登時就清醒了過來,睡意全無。
他像是一隻受驚的豹子,猛地睜開了雙眼。
沒有任何猶豫,他連地上的背包都沒拿,一個翻身就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放輕了動作,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鑽出了隱蔽的樹洞。
藉助著夜色的掩護,陸燼雙腿猛地一發力,身子輕盈地躍起。
雙手抓住了一根粗壯的樹枝。
幾下靈巧的攀爬,他就隱藏到了上方那棵參天大樹茂密的樹冠之中,屏住了呼吸。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石洞前方的草叢被人輕輕撥開。
三個黑色的人影,順著微弱的月光。
從不同的方向慢慢朝著石洞這裡匯聚了過來。
借著月光,陸燼從樹葉的縫隙里往下看,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凝。
這三個人身上的打扮,他簡直太眼熟了。
又是那一身印著「王」字標誌的防護服。
這三個人,正是白天在植物系異獸戰鬥遺蹟那裡見過的那批王家護衛!
這三個人來到石洞外面的空地上,手裡都握著武器。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沒有馬上說話,而是小心翼翼地繞著這棵大樹。
在周圍轉了好幾圈,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轉了一會兒之後,其中一個身材稍胖的護衛停下了腳步。
壓低了嗓門,語氣里透著幾分疑惑:
「怎麼回事?剛才手裡的追蹤器明明感應到信號就在這裡,怎麼轉眼就沒人了?」
旁邊一個瘦高個子撓了撓頭,也有些納悶:
「會不會是這破儀器在這深山老林里信號不好,咱們給感應錯了?」
「絕對不會。」
另一個人馬上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說法。
他舉起手裡一個閃著紅光的方形儀器,在屏幕上敲了兩下,眉頭皺在了一起。
「這可是家族花大價錢買來的高級貨,靈敏著呢。」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微弱的信號剛才還在閃,現在卻突然消失了,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聽到這裡。
躲在樹冠里的陸燼,心裡滿是問號。
「感應?信號?」
陸燼在樹上聽著這三個人的對話,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幾個人,大半夜的不睡覺,拿著個破儀器到處亂轉,難道是在追蹤我?」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身上除了一身普通的戰鬥服和一個背包。
根本沒帶什麼高科技的電子設備。
他們手裡的儀器能感應到什麼?
總不能是感應到了自己身上的獸核吧?
那也太扯淡了。
就在陸燼還在樹上暗自琢磨的時候,下面突然有了新的動靜。
那個一直沒有說話、看起來比較沉穩的第三個隊員,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盯著儀器看。
他拿著手電筒,在周圍仔細地搜索著。
很快,他手裡的燈光一閃,照亮了之前陸燼藏身的那個隱蔽樹洞。
「你們快來看!」
這個隊員大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
他快步走到洞口,伸手在地上摸了一把。
然後猛地轉過頭,對著另外兩個人說道:
「這裡有個樹洞,而且地上的石頭還是溫熱的!有人肯定在這躺過,而且剛走沒多遠,估計也就是前腳後腳的事!」
聽到這個消息,另外兩個隊員精神一振。
「追!他跑不遠!」
拿儀器的那個護衛低聲喝了一句。
三個人立刻散開,呈現出一個扇形的包圍圈,準備在周圍展開地毯式的搜索。
在樹上的陸燼聽到這句話,心下不由得一凜。
「不好,被發現了。」
他握緊了拳頭,眼神變得有些凝重。
其實,陸燼倒不是怕這三個人。
以他現在的實力,別說是三個王家護衛了,就算是十個,他也敢碰一碰。
在他的感知里,這三個人充其量也就是武師巔峰的水平,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真正讓他感到忌憚的,是他們背後的勢力。
「如果我在這裡跟他們動手,萬一他們呼喚來更多的王家武者,那我可就麻煩了。」
這裡可是落星谷的外圍,王家的人肯定不止這麼幾個。
要是招惹來幾個高手,他可對付不了那麼多強敵。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陸燼在心裡快速地做出了決定。
就在他準備藉助樹幹的掩護,悄悄溜走的時候,情況又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下面的那三個隊員散開之後,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們本來就是順著三條不同的路線摸過來的,一路上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而這附近的地形比較開闊,除了這幾棵參天巨樹之外,根本沒有其他適合藏身的地方。
地上的腳印到了大樹底下就斷了,再也找不到了。
這三個人在樹下轉悠了一圈,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疑惑。
那個比較機靈的第三個隊員,腦子裡靈光一閃。
他猛地抬起頭,手電筒的光柱順著粗壯的樹幹,筆直地往上照去。
另外兩個人見狀,也紛紛抬起頭,往樹上看。
就在這一瞬間。
躲在樹冠里的陸燼,和下面三個抬著頭的王家護衛。
就這麼隔著幾根樹枝的距離。
一抬頭,八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