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身後傳來毫不客氣的呵斥聲,陸燼整個人猛地一怔。
他趕忙回過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五個人的身上都穿著那種磨損得很厲害的防護服,上面沾滿了各種陳舊的污漬和泥土。
最顯眼的,是這幾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子氣勢。
這些傢伙絕對是那種常年混跡在荒野上,過著刀口舔血日子的亡命之徒。
陸燼在心裡暗暗吃了一驚。
後背頓時冒出了一層冷汗。
剛才在對付那頭皮糙肉厚的鐵甲岩豬時,他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戰鬥上。
為了尋找那頭五級初期異獸的破綻,他耗費了太多的心神,精神高度緊張。
以至於,他完全沒有注意到。
周圍竟然有這麼五個大活人悄悄靠近了自己。
「以後絕對不能再這樣大意了。」
陸燼在心裡默默告誡自己。
「在這種沒有規矩的荒郊野外,一定要多留一個心眼。」
「哪怕是在打掃戰利品的時候,也不能放鬆周圍的警戒。」
就在他暗自反省的時候,那五人小隊已經邁開步子,步步緊逼地壓了上來。
他們五個人非常默契地散開,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把陸燼嚴嚴實實地圍在了中心,封死了他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線。
走在最前面的,是這個傭兵小隊的首領。
這個首領長得人高馬大,他並沒有馬上拔出武器。
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方形儀器。
他舉起那個儀器,毫無顧忌地對著陸燼的身體,上上下下肆無忌憚地掃描了一遍。
隨著儀器發出一聲短促的蜂鳴。
首領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數據,眼神里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訝。
「真沒看出來啊,一個武師後期的小子,居然能單槍匹馬,單殺一頭五級初期的鐵甲岩豬。」
首領收起儀器,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自己長滿胡茬的下巴。
他那一雙眼睛,就像是餓狼看到了肥肉一樣,不懷好意地在陸燼身上來回打量。
在這位首領看來,武師和武宗之間可是有著天壤之別的。
一個低境界的武者能跨越這麼大的鴻溝完成反殺,絕對不可能只靠運氣。
「看來,你這小子的身上,藏著的秘密很多啊。」
首領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語氣里充滿了貪婪和威脅。
「乖乖把你身上的寶物全都交出來,別等我把話再說第二遍。」
「要是惹得大爺們不高興,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其實,這幾個人雖然嘴上喊得凶,但並沒有馬上撲上來動手搶奪。
他們這些老江湖心裡都有數。
眼前這個年輕人既然能把一頭五級初期的異獸給耗死,手裡肯定捏著什麼要命的底牌。
也許是威力巨大的暗器,也許是什麼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禁忌武技。
他們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忌憚陸燼臨死前的反撲。
陸燼眯著眼睛,冷冷地看著圍在身邊的這五張貪婪的臉龐。
他在心裡忍不住暗暗罵了一句:
「真是倒霉,怎麼走到哪裡,都能碰到這種人。」
表面上,陸燼裝出一副有些害怕的樣子,站在原地沒有亂動。
但暗地裡,他已經悄悄地釋放出了自己那遠超常人的神識。
無形的精神波動像水波一樣散開,快速地感受了一下這五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修為氣息。
兩個武靈中期,三個武靈初期!
如果是他狀態最好的時候,面對這五個武靈,他倒是不怎麼發怵。
可是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
剛才為了擊殺那頭鐵甲岩豬,他連續釋放了好幾次大成境界的武技。
體內的氣血早就被所剩無幾。
體力更是嚴重透支,現在連拉開複合重弓都覺得手臂發酸。
要是現在跟這五個精力充沛的武靈強者硬拼,他絕對討不到半點好處。
陸燼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穩下來。
他的左手慢慢地放低,順勢伸入了自己戰術褲的口袋裡。
在這個寬大的口袋裡,裝滿了他今天一整個上午辛辛苦苦打來的戰利品。
一堆四級異獸的獸核。
陸燼的手指緊緊地握住了其中幾顆冰涼的獸核。
「【噬能化元】,給我分解,吸收!」
而圍在四周的那五個傭兵,看到陸燼低著頭,手插在口袋裡半天不說話。
在他們看來,陸燼這副模樣,分明就是被他們幾個人的陣勢給嚇住了。
他們以為這個年輕人正在心裡糾結,捨不得把好不容易打來的寶物交出來,正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可是,只有陸燼自己心裡最清楚。
他必須要想盡一切辦法拖延時間。
如果不趕緊補充能量,今天他還真就有可能陰溝裡翻船。
「喂!磨蹭什麼呢!」
時間稍微過去了一小會兒。
包圍圈裡的一個瘦高個傭兵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他衝著陸燼大聲吼叫起來,打破了樹林裡的安靜。
「快點兒拿出來!你最好識相點兒,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面對對方的催促,陸燼依然低著頭,一言不發。
但在他的口袋當中,一場神奇的轉化正在悄無聲息地進行著。
那幾顆堅硬的四級獸核,在紫色詞條的作用下,正在快速地變小、消融。
片刻之後,一股精純能量,從陸燼的識海深處噴涌而出。
順著他的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那些因為過度消耗而變得乾癟的細胞,片刻就被這股溫暖的能量給充滿了。
原本虛弱無力的身體,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重新煥發生機。
酸痛的肌肉得到了極大的滋補,消耗的氣血也開始節節攀升。
可是,陸燼表面上依然裝作一副沒緩過神來的樣子,呆呆地站在那裡。
那五個傭兵看到陸燼像個木頭樁子一樣,還以為他是被剛才的吼聲給嚇傻了。
他們本來就是一群脾氣暴躁、缺乏耐心的亡命徒。
眼看陸燼遲遲不肯交出東西,他們終於完全失去了耐心。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賤骨頭!」
一個處於武靈初期的光頭傭兵怒罵了一聲。
他手腕一翻,掌心裡瞬間多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刀刃上閃過一道冰冷的寒光。
光頭傭兵腳下猛地一發力,整個人像是一頭撲向獵物的餓狼。
朝著陸燼的面門毫不留情地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