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咬著牙,強忍著渾身上下散架一般的劇痛。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林子深處跑去。
他專門挑那些長滿荊棘、沒人走過的荒草堆鑽。
儘量避開視野開闊的地方,躲開人群。
逃跑的路上,他能聽到身後很遠的地方。
開始傳來一陣又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有武者們大聲呼喝、交流的聲音。
越來越多的人正在朝著這片區域聚集過來。
但他現在的狀態實在是太差了,氣血和精神力都透支到了一個危險的邊緣。
腦子裡就像是有無數隻黃蜂在亂飛,嗡嗡作響。
他的耳朵里全是一陣陣的轟鳴聲,看眼前的樹木都在打著晃。
整個人的意識都已經變得有些模糊了。
「不行,絕對不能倒在這裡……」
陸燼在心裡不停地對自己喊話,拼命咬著舌尖,用疼痛來換取清醒。
他強撐著腦海中最後剩下的一絲理智。
跌跌撞撞地在林子裡摸索,終於找到了一棵幾人合抱粗的大樹。
這棵樹的樹冠非常龐大,枝葉茂密,像一把巨大的綠傘。
他手腳並用,指甲用力摳進粗糙的樹皮里,幾乎是磨破了手指。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爬到了一處離地面很高的茂密枝幹上面。
這地方被厚厚的樹葉擋著,從下面往上看,根本看不見上面還藏著一個人。
剛一在樹杈上躺平,陸燼緊繃的那根神經終於斷了。
整個人兩眼一黑,就這麼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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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陸燼昏倒的時候,山谷里的情況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另外一頭,剛才那個被嚇破膽、轉身逃跑的武靈護衛。
一口氣跑回了據點,帶來了更多的護衛。
這些護衛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連片刻都不敢耽擱。
拿著武器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護衛首領是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
這個首領有著武靈中期的強悍實力,平時在隊伍里也是個說一不二的狠角色。
絡腮鬍首領帶著人衝進山谷,眼前的慘狀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滿地的碎石大坑,到處都是打鬥留下的痕跡。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幾具手下的屍體。
他目光掃視了一圈,很快就看著躺在不遠處、已經陷入昏迷的管家。
看著管家那慘白如紙的臉色。
絡腮鬍首領的內心猛地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絡腮鬍首領趕緊跑過去,從懷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倒出一粒散發著藥香的療傷丹藥。
他捏開管家的嘴巴,小心翼翼地把丹藥餵了進去。
又運起氣血幫他推拿了幾下,助他化開藥力。
過了好一會兒,管家咳嗽了兩聲,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睛,看到周圍圍滿了自己人。
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猛地想起了什麼。
管家甚至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勢,一把推開扶著他的首領,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快!跟我去地坑!」
管家扯著嗓子喊道,帶著眾人連滾帶爬地前去查探底坑當中的情況。
那是他們家族費盡心血飼養的五級異獸。
可是,當他們站在地坑邊緣,探著腦袋往下看的時候。
結果,什麼聲音都沒有。
沒有平時那種沉重的呼吸聲,也沒有異獸翻動身體的動靜。
地坑下面安靜得像是一片死寂的墳場。
管家咽了一口唾沫,強忍著頭暈目眩的感覺,把神識探入坑底。
這一探,管家猶如五雷轟頂。
異獸的身影消失了。
連一塊吃剩的骨頭、一根皮毛都沒有留下,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管家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沒有一絲血色。
一方面,這是因為他剛才吞下暴血丹。
現在藥效過去,身體出現了嚴重的後遺症,虛弱到了極點。
另一方面,則是深深的恐懼,他是打心眼裡擔心家主的責罰。
弄丟了這麼重要的一隻五級異獸,這可是家族準備用來給嫡系天才子弟的。
可想而知,回去之後他會面臨什麼樣的懲罰。
想起家主平時對待辦事不力之人的那些狠厲手段。
管家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嚇了一哆嗦,感覺後背冷汗直冒。
「人呢!把那兩個人給我帶上來!」
管家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道充滿殺氣的命令。
在他的命令下,幾個護衛如狼似虎地轉身離去。
沒過多久,之前帶陸燼來這裡的那個三角眼,還有那個女武者謝梓涵。
像是拖死狗一樣被拖了過來。
這兩個人剛才又拐了個散修,準備湊齊兩個再送過去。
結果被突然衝出來的護衛二話不說,按在地上打得半死。
此時,兩人鼻青臉腫,渾身是血,衣服破爛不堪。
管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滿臉陰鷙。
「說!」
管家的聲音冰冷刺骨,「之前你們帶來的那個用弓箭的散修,你們對他了解多少?」
三角眼和謝梓涵都被打懵了,腦子一片空白。
旁邊的一個護衛走上前。
惡狠狠地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當得知那個看起來只有武師修為的年輕人。
不僅殺了眾多精銳護衛,還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單殺了那頭五級異獸的時候。
三角眼和謝梓涵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三角眼這個時候,連殺了謝梓涵的心情都有了。
他轉過頭,用充滿怨毒的眼神狠狠地剜了謝梓涵一眼。
這個掃把星,居然惹了這麼大一個煞星回來,捅了這麼大的簍子!
他千方百計、像條狗一樣討好這些大家族的人。
就是想要結交大家族的武者,好給自己找個靠山。
結果呢?
反而弄巧成拙了。
帶回來一個活閻王,把人家的場子給砸了。
不僅賞錢沒拿到,自己這條小命還要搭進去。
謝梓涵此時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哭喪著臉,眼淚鼻涕流了一大把。
她跪在地上,連連對著管家磕頭求饒。
「孫管家!我真的不認識他啊!」
「他就是我隨機從路邊找的。」
「我也沒想到他居然隱藏了實力,要是知道他這麼厲害,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帶他來啊。」
「我發誓,我真的不認識他,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聽著這些廢話,管家心裡的邪火噌噌往上冒。
他走上前去,揚起寬大的手掌,照著謝梓涵的臉就是「啪啪」幾個重重的大耳光。
謝梓涵被打得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嘴角流出了鮮血,連牙齒都鬆動了。
她捂著被打腫的臉,腦袋嗡嗡作響。
被孫管家扇了幾巴掌之後,謝梓涵頂著腫脹不堪的臉頰,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我想起來了!」
謝梓涵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大喊起來,
「他跟我說過他的名字!」
孫管家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謝梓涵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含糊不清地說道:
「他說他叫靳鹿!」
「他一路上也不怎麼說話。我知道的真的只有這麼多了,求求您放了我吧!」
孫管家一個眼神,絡腮鬍一刀劈落。
三角眼也沒能逃過。
「發布通緝令吧!」
「靳鹿,我盯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