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的燈光不算太亮，老闆低著頭，還在翻看著桌上的幾本武技捲軸。
雖然這老闆臉上一直掛著和氣的笑容，裝出一副見多識廣、見怪不怪的模樣。
但是，陸燼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眼神里的變化。
就在老闆看清楚王家和孫家標記的那一瞬間，他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了一絲貪婪的光芒。
那眼神里藏著對金錢的渴望，根本騙不過陸燼的眼睛。
不過，這對陸燼來說並非什麼壞事。
黑市裡的商人，哪有不貪財的？
打開門做生意就是為了求財。
只要對方守規矩，不玩黑吃黑那一套，能安安穩穩地把交易做完就行。
陸燼靠在椅背上，敲了敲桌子，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老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陸燼看著對方，語氣平穩地說：
「你我也都清楚行情，現在市面上，隨便一本能拿得出手的武技，至少都是兩千萬星幣起步的吧？」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
「我這裡一共是五部武技，打包一起賣給你。」
「一個億的星幣，老闆覺得如何？」
聽到這個報價，老闆放下手裡的捲軸。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露出了商人特有的那種狡黠和算計。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兄弟，你說的行情倒是沒錯。」
老闆拉長了聲音，打起了官腔。
「不過呢，生意不是這麼算的。咱們得按貨物的成色來定價格。」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把桌子上的五部武技分成了兩份。
「你看這其中兩部。」
老闆指著兩本稍顯陳舊的捲軸說：
「這也就是些爛大街的大路貨色。」
「這種武技練了也沒什麼大用，它們根本不能跟武者身上的任何詞條產生共鳴，發揮不出多大的威力。
這種東西，可值不了那麼多錢。」
接著，他又指了指另外三本帶有家族標記的武技。
「至於這另外三部嘛，東西確實是好東西。」
老闆嘆了口氣，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眉頭也皺了起來。
「可是兄弟你也清楚，這裡面兩個是孫家的，一個是王家的。」
「這兩天落星谷的事情鬧得多大啊，這兩家正滿世界找人呢。
這些帶著標記的東西有些燙手啊。」
老闆敲著桌面，語重心長地說：
「我暗寶閣開門做生意，講究個和氣生財。
購買你這些帶有標記的武技，我們也是承擔了一定風險的。
萬一被孫王兩家的人查到，我這鋪子還開不開了？這價格嘛，自然得打個折扣。」
陸燼聽著老闆在這兒挑三揀四，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知道這是商人的壓價套路，但他懶得在這裡浪費時間聽這些廢話。
他一言不發，站起身來，伸手就把桌子上的武技往自己懷裡攬。
既然你嫌燙手，那我不賣了，這偌大的黑市，又不是只有你暗寶閣一家收東西。
老闆一看陸燼這副乾脆利落的架勢，頓時急了。
到了嘴邊的肥肉，怎麼能讓它飛了？
他趕忙站起來，從桌子後面繞過來，伸手攔住了陸燼的動作。
「哎呦，兄弟，有話好好說嘛，別這麼急著走啊。」
老闆臉上又堆滿了討好的笑容，連連擺手。
「買賣不就是商量著來的嗎？你這脾氣也太急了點。」
老闆咬了咬牙，裝出一副肉痛的樣子。
「要不這樣吧，大家交個朋友。這五部武技，我總共算你七千萬星幣，如何？」
他拍了拍胸脯，
「這可是我能給出的最高價了，你去別家打聽打聽，絕對沒有我給得實在。」
陸燼停下動作，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
七千萬星幣，離他的預期雖然差了一點，但也算是一筆巨款了。
要是現在收回武技，換一家黑市店鋪去賣。
誰知道下一家會不會遇到同樣的問題？
說不定對方壓價壓得更狠，還要浪費不少口舌。
他不想繼續在這上面糾纏，浪費精力，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辦。
陸燼看著老闆，伸出了一隻手。
「七千五百萬星幣。」
陸燼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一口價！行就交易，不行我走人。」
老闆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他猶豫了片刻，似乎是在心裡快速計算著利潤。
「成交！」
談妥了價格，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片刻之後，老闆叫來一個手下，讓他去櫃檯後面取錢。
沒多會兒，手下送來了一個小托盤。
老闆拿起盤子裡的一張純黑色磁卡，遞到了陸燼的面前。
「兄弟，這是一張不記名的黑卡。」
老闆笑眯眯地解釋道：
「你要的七千五百萬星幣，全都在這卡裡面了。你在青州城任何一家錢莊都能隨便取用，沒人會查來歷，非常安全。」
陸燼接過黑卡，拿出自己的通訊設備查詢了一下。
確認數字沒錯之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把黑卡揣進貼身的口袋裡，他連一句多餘的客套話都沒說。
轉身拉開包間的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家暗寶閣。
包間的門關上之後。
老闆臉上的和氣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走到門邊，透過門縫看著陸燼在人群中漸漸走遠的背影。
他的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了一個殘忍而陰毒的獰笑。
「哼，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老闆在心裡冷笑著。
「想從我暗寶閣舒舒服服地賺走這筆錢，還想安然無恙地脫身？」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進了我這兒的門，就別想帶著錢全身而退。」
他轉過身，把桌子上的五部武技小心翼翼地收好。
然後，他按下了桌子底下的一個隱秘按鈕。
不多時，包間側面的暗門被推開。
一個長得尖嘴猴腮、眼神透著股機靈勁兒的屬下鑽了進來。
「老闆，您找我。」
尖嘴猴腮的屬下湊上前來，壓低聲音問道。
老闆看著陸燼離去的方向，吩咐道。
「剛才出去的那個戴面具的小子，你帶上幾個機靈點的人，去給我盯著點兒。」
老闆摸了摸下巴，細細地分析起來。
「那小子身上的氣息不強，我剛才試探了一下，看起來也就是個武師後期的修為。這種級別的人，對付起來應該不難。」
「不過，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老闆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像是一隻狡猾的老狐狸。
「這小子修為不高，卻敢拿著四大家族的武技來黑市賣，這明顯不合常理。」
「我猜，他肯定只是個跑腿幹活的，他身後很可能還藏著真正的高手。」
老闆冷哼了一聲，繼續說道。
「這兩天落星谷的事情鬧得那麼大，孫家的那個武王護道人都死在了裡面。」
「憑一個武師後期的散修，怎麼可能殺得了武王？這背後肯定有人。」
「那個躲在他身後的高手，八成就是那個殺了孫家和王家年輕天才、現在正被滿世界高價懸賞的散修！」
聽到老闆的這番分析。
那個尖嘴猴腮的屬下眼睛一亮，臉上立刻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老闆，您真是神機妙算啊！」
「等我們摸清了他們落腳的地方，找準時機把人一抓。」
屬下搓著雙手，興奮地說：
「到時候，我們今天給出去的那七千五百萬星幣，不僅能原封不動地拿回來。」
「把人交給孫家和王家，我們還能順手賺一大筆天價賞金！」
「最絕的是，咱們還白撿了幾部大家族的高級武技。這簡直就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啊！」
老闆被屬下的一通馬屁拍得十分受用。
他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的幾根鬍鬚，臉上滿是得意的神色。
不過，他很快又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這事兒屬於咱們私底下的買賣，暗寶閣里的其他人就不需要知道了，免得人多嘴雜惹出事端。」
「你出去之後，不要動用閣里的人手。」
老闆湊近屬下的耳朵，吩咐道：
「你去找我弟弟碰個頭，把這事兒告訴他，讓他帶幾個信得過的兄弟去辦。」
老闆拍了拍屬下的肩膀，眼神里透著狠厲。
尖嘴猴腮的屬下拍著胸脯保證道：
「老闆放心！」
「這事兒我一定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