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羽眼角的餘光瞥見楚楓，先是嗤笑一聲，故意轉了個身，正對著楚楓站定。
「我當是誰，原來是楚師弟，不好好在廢丹房待著，來這幹什麼？」
蘇小小見是廢丹房剛剛見過的新晉弟子，連忙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誰都知道大師兄今日因為裴師姐的事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撞見楚楓，擺明了是要找茬。
楚楓淡淡掃了他一眼，沒接話。
他今日來是賣丹藥的，沒興趣跟這隻舔狗浪費口舌。
見楚楓不說話，韓青羽只當他是心虛，越發得意了。
「雜役就是雜役，就算混進了內門，骨子裡還是下賤的東西。」
說完，他拂袖便往裡走，蘇小小連忙抱著玉瓶跟上去，臨走還偷偷回頭看了楚楓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同情。
在她看來，楚楓一個新晉內門，得罪了大師兄，以後在丹峰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楚楓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等會兒有你笑不出來的時候。
他落後幾步，也跟著走進了百寶閣。
一進閣內，濃郁的丹香便撲面而來。
數十個貨架沿著兩側排開，上面擺放著玉瓶、木盒，分別裝著不同品階的丹藥、藥材，每樣物品旁都貼著玉簡標籤。
而櫃檯之後，正斜倚著一道曼妙的身影。
秦疏影一身墨綠色的長裙，單手撐著下巴，整個人向前傾著靠在櫃檯上，胸前飽滿的弧度被櫃檯邊緣一托，溝壑深邃得像是能吸走人的目光。
她本就生得極美，此刻微微垂著眼瞼翻看著帳冊，周圍幾個買丹藥的弟子都偷偷拿眼角瞟她，卻沒人敢抬頭直視。
楚楓怎麼都沒想到，外門長老秦疏影竟然是百寶閣的主事。
蘇小小快步走到櫃檯前，恭恭敬敬將手中的白玉瓶遞了過去。
「秦長老，這是大師兄今日煉製的築基丹，三枚，請您查驗。」
秦疏影應了一聲，伸出一隻玉手接過了瓷瓶。
她拔開瓶塞，微微傾轉瓶身，三枚渾圓的築基丹滾了出來，落在她掌心。
丹藥呈淡青色，表面還算光滑，只是隱隱能看到幾處細微的丹紋瑕疵，丹氣也不算凝練。
秦疏影只掃了一眼，便心中有數。
血煞宗能夠煉製築基丹的只有兩人，一人是丹峰峰主，另外一人便是韓青羽。
所以，對於韓青羽煉製的丹藥藥效，早已經爛熟於心。
「六成藥效，按宗門價，一枚築基丹一萬靈石，三枚一共三萬靈石。」
說著，她從櫃檯下取出一個儲物袋，指尖靈力一動，袋子便飄到了韓青羽面前。
韓青羽並沒有立即接過儲物袋，而是略微拱手道。
「有勞秦長老，再給我拿十份煉製築基丹的藥材，要上品。」
「十份上品築基丹丹藥材，一份一千靈石，共計一萬。」秦疏影抬眼瞥了他一下，「扣完還剩兩萬靈石。」
韓青羽挺了挺胸，故意回頭往楚楓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滿是得意。
「師尊不在，只有我能煉製築基丹，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秦疏影沿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注意到楚楓。
在她看來，這般底層爬上來的弟子，多半是有些氣運，真論底蘊卻差得遠。
來百寶閣，大抵是想買些低階丹藥鞏固境界。
她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地問道。
「一品凝氣丹在左邊貨架，自己拿了過來結帳就行。」
一個剛入內門的雜役，能有多少靈石，頂天了買幾枚一品丹藥罷了。
豈料楚楓上前一步，將手中的錦盒放在了櫃檯上。
「我不買丹藥。」他抬眼看向秦疏影，「我要售賣築基丹。」
這句話一出，整個百寶閣大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原本竊竊私語的弟子們全都住了嘴，齊刷刷地看向楚楓，臉上的表情清一色的錯愕。
靜了足足三息，哄的一聲，議論聲瞬間炸開了。
「售賣築基丹，他一個新晉內門弟子？」
「開什麼玩笑，築基丹可是二品高階丹藥，他一個雜役出身的也會煉？」
「我看他是想靈石想瘋了吧，指不定從哪撿了枚廢丹，就想來百寶閣碰運氣。」
誰都知道築基丹的煉製難度，別說一個剛入內門的新人，就是浸淫丹道數年的內門弟子，也未必能煉出來。
韓青羽先是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就憑你？」他指著楚楓，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楚楓，你怕是沒睡醒吧，築基丹是什麼東西，也是你能煉的？」
他上前一步，逼近楚楓，語氣里滿是嘲弄。
「別以為裴師妹教你兩招，你就真會煉丹了。
實話告訴你，築基丹的丹方還是我給裴師妹的，怎麼回事我能不知道？
就你這點底子，給你丹方你也煉不出來，我看你是撿了我扔掉的那一爐廢丹，想來百寶閣騙靈石吧？」
此話一出，蘇小小立即回想起了自己送去廢丹房的那三枚廢丹，當時那三枚廢丹正是楚風接了過去。
此刻，哪怕是連她都篤定那錦盒之中的丹藥，一定是大師兄煉製的三枚築基丹廢丹。
周圍的弟子們聞言，頓時露出瞭然的神色。
「原來是這樣，我說一個雜役怎麼會有築基丹。」
「拿廢丹來騙錢，真當秦長老那麼好騙？」
「趕緊把他趕出去吧，百寶閣什麼時候成了收破爛的地方了。」
秦疏影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她原本以為楚楓只是來買些低階丹藥，沒想到他竟然口出狂言要賣築基丹。
「你真的要售賣築基丹？」
楚楓重重點頭，指尖輕輕敲了敲錦盒。
「不錯，我的築基丹四萬靈石一枚。」
轟——
這話一出，比剛才說賣築基丹還要勁爆。
整個百寶閣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雷，議論聲瞬間拔高了數倍。
「四萬靈石一枚，他瘋了吧！」
「丹峰峰主煉製的築基丹也才兩萬一枚，他敢開價四萬，搶錢都沒這麼快！」
「我看他是真的失心瘋了，四萬靈石一枚，誰會買他的破丹？」
「韓師兄六成藥效的才賣一萬，他難道還能是十成藥效不成？」
韓青羽都直接被這話氣笑了，不住搖頭。
「四萬靈石……就算是師尊出手，煉製的築基丹最高也才八成藥效，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開四萬的價？」
他湊近楚楓，惡狠狠道。
「我勸你趕緊拿著你的破爛滾出去，別在百寶閣丟人現眼，真惹惱了我，直接把你逐出丹峰，讓你繼續回去做你的雜役，永遠不准再碰丹爐。」
秦疏影原本伸出去想要接錦盒的玉手，在聽到價格之時，瞬間僵在了半空。
四萬靈石一枚築基丹，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原本的慵懶收斂了幾分，語氣冷了下來。
「百寶閣不是你想定什麼價就能定什麼價，丹藥收購有宗門規定，築基丹六成藥效一萬，八成兩萬，這已經是頂格了。」
她掃了一眼錦盒，冷聲道。
「要麼我驗丹，按品階給你定價，要麼你就選寄售。」
「寄售？」
楚楓原本已經打算開口讓秦疏影驗丹了，在聽到寄售之時，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看在楚風是入門考核第一名的面子上，秦疏影深吸一口氣，耐心解釋道。
「百寶閣有兩種售賣方式，一是直接由宗門收購，按品階定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二是寄售，丹藥放在我這裡，價格由你自己定，賣出去了宗門抽一成佣金。
不過選擇寄售，先得交一千靈石的寄售費用，賣不出去費用不退。」
她看著楚楓，語氣裡帶著幾分施壓。
「你想選哪種？」
在她想來，楚楓多半是拿廢丹招搖撞騙，聽到要交一千靈石的寄售費，多半就知難而退了。
畢竟，一個剛從雜役升上來的弟子，全身上下能不能湊出一千靈石都難說。
豈料楚楓連猶豫都沒有，直接點頭。
「好，我選寄售。」
說著，他指尖一動，從納戒里取出一千靈石，整整齊齊碼在櫃檯上。
「這是寄售費，丹藥就叫楓牌築基丹，一枚售價四萬靈石。」
他動作乾脆利落，反而讓秦疏影愣了一下。
周圍的弟子們也都傻了眼，一千靈石說掏就掏？
他一個雜役出身，哪來這麼多靈石？
韓青羽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死死盯著櫃檯上的一千靈石，又看向楚楓一臉平靜的樣子，心裡莫名咯噔一下。
「你這什麼楓牌築基丹，要是能在百寶閣賣出去一枚，我韓青羽就此封爐，給你做藥童！」
他抬手指著楚楓鼻子，繼續說道。
「要是賣不出去，你就給我滾出丹峰藥園做雜役！」
說完，他抱臂站在一旁，一臉挑釁地看著楚楓。
在他看來，楚楓這就是在虛張聲勢。
四萬靈石一枚的築基丹，傻子才會買。
就算真有傻子，百寶閣里的人誰會信一個雜役的丹？
楚楓點了點頭，而後一臉認真地說道。
「我正好還缺一個藥童。」
「你——」
韓青羽體內靈力轟然運轉，若果不是顧忌周圍人多，他早就一巴掌拍死楚風了。
秦疏影看著楚楓這副篤定的樣子，心裡也不由得生出幾分好奇。
難道這錦盒裡的丹藥，真有什麼不凡之處？
難不成……是九成藥效？
心裡想著，她的手便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那隻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