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征率軍攻克晉陽平定牛輔的捷報一路快馬傳到了關中長安。大軍攻破各路關口的事跡,也都風傳於關中百姓之口。所有的故事,只要經過人口相傳,總是會被添畫上許多傳奇色彩。
自長安平亂之後,劉征的威望與日俱增,而牛輔的覆滅,則讓劉征成為了關中百姓們口中的漢室中興的希望。臧否風聞,往往有著意想不到的影響,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劉征的威名日盛,在不同的人心裡自然會有著不同的感受。
長安司徒府院中的樹木經不住秋風的寒意,已經是枯枝橫斜。僅剩下的幾片葉子也被秋風吹落,王允瞧見,愣了一下,繼而踱步到樹下,將落葉撿了起來。
「司徒大人好興致啊!」
王允回頭望去,原來是城門校尉朱符。
「賢侄來了啊!那裡是有什麼興致?百無聊賴罷了,閒得發慌!」
自劉征出兵後,朱符時常來往於王允等三公九卿的府中,所以對於朱符的出現,王允習以為常,更何況他是太尉朱俊的兒子呢!
朱符緩步來到王允身邊,躬身施禮,恭敬非常。王允也略微欠身,回禮示意。
「哦,知道!荀尚書已經命人送來了幷州捷報,這是祖宗護佑,大漢的福氣啊!」王允漫不經心的回話道。
王允的漫不經心,朱符的都看在眼裡。
朱符抬眼看著滿樹枯枝,突然問王允道:「司徒大人看這株樹像誰?」
面對朱符突然地莫名其妙的提問,王允顯得有些錯愕,這話什麼意思?王允不知所指,於是反問朱符道:「賢侄看它像誰?」
「我覺得它像董卓!司徒大人以為對否?」朱符眯著眼說道。
「哦,哦,對!賢侄說的對!的確是像董卓,你看這最後幾片葉子也沒了!」王允打笑道,王允這話意思是董卓最後的餘孽也被清掃乾淨了,這不正是朱符想說的嗎?
見王允接話,朱符嘆了一口氣,又漫不經心的說道:「現在這葉子是落盡了,可惜啊!來年又會有一蘢蒼翠,取代這些落葉原來的位置。你說這是福是禍呢?司徒大人。」
朱符從進來便話裡有話,王允也一直尋思,現在終於明白朱符的話中之意了!
王允搖搖頭,對朱符說道:「我也不知道是福是禍,王允已是老朽之人!早已看淡了這些東西,哪裡還管得了它是福是禍呢!」
朱符聽了王允的話,心情頓時陰鬱了下來,但臉上還是保持著淡然的表情。不過,若是仔細去看,就可以看出其中的僵硬了。
「司徒大人志趣高遠,洞明通達,在下佩服!朱符告退,就不打擾大人雅興了!」
王允點點頭,朱符識趣的出了太守府,上馬逕往司空府而去。
大將軍府,皇甫寧正帶著馬雲祿練劍,荀彧手持軍報來到大將軍府。管家劉福見是荀彧到來,於是便省去通報,徑直引著荀彧來到皇甫寧練劍處。
「是荀大人啊!大將軍有什麼訊息傳來嗎?」皇甫寧興奮地問道,她知道荀彧來此,一定是有幷州軍報。
荀彧行禮道:「是的,夫人!荀彧今早接到幷州軍報,大將軍已經徹底剿除了牛輔!清除了董卓殘餘。」
馬雲祿聞言,高興的跳了起來,「那就是說大哥哥不久就能回來了!」皇甫寧也高興的等待這荀彧肯定的回答。
「恐怕還沒有這麼快,夫人可能還要與大將軍分別一段時間。」
「荀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皇甫寧問道。
「尚書台接到了兩份軍報,一份是剿滅牛輔的,還有一份是鮮卑來犯!」荀彧說道。
「鮮卑來犯?這不是常有的事嗎?讓邊郡自己處理不就行了嗎?不需要大將軍親自領兵吧?」皇甫寧說道。
皇甫寧出身將門皇甫世家,先祖曾是度遼將軍,所以對於北邊戎狄戰事,自小便有諸多了解。鮮卑、烏桓等族隔三差五便會犯邊,來去匆匆,這都是常有的事。
荀彧一臉凝重的說道:「這一次恐怕沒那麼簡單。鮮卑單于和連糾集了三部共十餘萬人馬,大舉犯邊,如今已下五原、雲中二十一城,雁門也旦日不保。而且據軍報所言,鮮卑人似乎準備南下晉陽。」
聽到鮮卑糾合了十幾萬的人馬,皇甫寧和馬雲祿都不由得緊張起來。
「大將軍只有六萬兵馬北伐,還與牛輔經歷了數次大戰,這剩下的人馬能抵擋住鮮卑嗎?」皇甫寧擔心道。
「這個夫人放心!鮮卑雖眾,但多烏合之輩,戰力並不會有多強。以大將軍的智慧和其他將軍的能力,要應對鮮卑,並不是難事,只是是時間上怕是要拖下去了。在下分析,極有可能要到明年春夏之交。」
「荀大人怎麼知道戰事要拖到明年?」皇甫寧追問道。一般女子對於戰事完全不懂,若是聽到荀彧這樣的話,那便是安心等待便是了。
荀彧見皇甫寧如此執著想問,於是回答說道:「鮮卑乃方出之箭,其勢甚猛,加之擁眾十餘萬,猶潰穴之水,不可強堵。大將軍只能選擇步步為營,挾關隘險要以弱其鋒。如此,戰事當遷延入冬。北地冬雪如蓋,人馬難行,所以必須等待春夏之交,雪融冰消,大將軍才可以調集各路兵馬,破鮮卑於邊塞。」
荀彧的話,說的很清楚,皇甫寧自然也認同,便不再多問。
其實在旁人看來,劉征完全可以親自給皇甫寧寫書信。但是荀彧和皇甫寧都明白劉征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從漢中起,劉征治軍便極其嚴格,國有國法,軍有軍規。所以,自出兵後,劉征從來便只有軍報,沒有私信。皇甫寧知道軍旅規矩,對劉征並沒有怨言。
荀彧是個聰明人,所以每當接到軍報,除了報知天子公卿,第一時間便是親自來到大將軍府,向皇甫寧通報。其實這必然也是劉征心中所想,以劉征對荀彧的了解,他相信荀彧知道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