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教徒面色鐵青。
他徒勞地調動著寄生體,幻想著自己能逆轉不利的局勢。
可隨著格雲瑟與他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他也不得不承認他的抵抗是無謂的掙扎。
但這也不代表他已無計可施。
他的手上可是擁有著由克彌斯大人賜予的印記,可以使用來自深淵主宰的無敵力量。
「別以為突破了蟲群的封鎖就贏了。」
「我可是已經走在偉大道路上的覺醒者,你們這群無知的羔羊!」
在格雲瑟與貝奧武夫即將衝過來的前一刻,深淵教徒伸出了他的手掌,露出了手心中的青色眼睛圖案。
這個圖案與格雲瑟在哥布林手中見到的圖案十分相似,但在顏色和具體的細節上有所不同。
「在【虛弱之眸】面前跪服吧,羔羊!」
深淵教徒狂熱地發出吶喊。
格雲瑟頓時感到一股從身體深處產生的脫力感,本應撕碎深淵教徒的撲擊也因力量不支撲空。
很顯然,他被「虛弱」了。
——「是類似虛弱術的效果!」
貝奧武夫立刻開口道,他此刻的揮劍也變得軟弱無力,
「用魔法,虛弱會降低力量與體力,但無法阻止施法!」
深淵教徒不屑地召喚出奧術護盾,輕蔑地看著一人一狼。
戰士是不會施法的呆瓜,德魯伊在荒野形態下也無法施法。
他們想突破【虛弱之眸】限制的唯一方法就是德魯伊解除變身,然後用半吊子的魔法攻擊他。
但區區德魯伊的法術威力又怎能和專注於法師一職的自己相比?
雖然因分心操縱蟲群無法使用攻擊性的魔法,但用防護魔法製造一面護盾還是沒問題的。
只要擋下了德魯伊的攻擊,他就能操縱蟲群殺了這兩隻羔羊。
德魯伊身上的深淵庇佑一定和他類似恐狼的荒野形態脫不開干係,解除變身後庇佑必然會消失。
剩下的不潔防護效果只能延緩寄生蟲的感染,根本做不到像原來那樣無視寄生蟲。
贏定了!
深淵教徒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但下一個瞬間,他忽然陷入了強烈的恍惚。
「布魯斯......?」
深淵教徒發出微弱的呢喃。
怎麼可能,這隻恐狼不是那個被克彌斯大人下令幹掉的德魯伊的荒野形態嗎?
為什麼越看越像自己在剛入教時的寵物恐狼?
明明它已經因保護自己死在了聖環騎士的屠刀之下......
可仔細一想,德魯伊是自然的守護者,他就算有荒野形態,也不會是【惡魔】陣營的恐狼。
難道說......
你當年沒有死,只是被聖環騎士團捉去洗腦改造重新馴化了?
怪不得同時會有聖環和深淵的庇護!
在深淵教徒進行頭腦風暴的時間裡,格雲瑟已經頂著虛弱光環的效果再度發動了攻擊。
但這一次他同時啟動了【鏡中虛影】和【愛之詛咒】,讓他接下來的這道平平無奇的爪擊瞬間擊碎了深淵教徒的奧術護盾。
陷入回憶的深淵教徒這才如夢初醒,他慌忙地呼喚著格雲瑟,試圖喚醒他們之間並不存在的主僕之情:
「等等,我是——」
趕在對方像魅魔西莉亞一樣說出雷霆稱呼之前,格雲瑟一爪拍下了對方的腦袋。
下一刻,正在和聖環騎士與修女鏖戰的蟲山轟然倒塌。
所有的寄生蟲都陷入無主的狀態,不再瘋狂地攻擊格雲瑟與貝奧武夫,而是迷茫地在地上蠕動,偶爾分出一兩隻鑽向貝奧武夫的腳踝。
貝奧武夫輕鬆地解決了撲來的寄生蟲,此時他體內虛弱的感覺也隨之消失。
「感覺我沒有發揮什麼作用啊。」
「寄生蟲無法突破你的毛皮,你一個人也能衝到這裡,幹掉這個深淵教徒。」
貝奧武夫開口道。
格雲瑟跳到高處,變回了人形,回答道:
「我在行動前可不知道寄生蟲的感染能力有多強,你的說法太唯結果論了。」
「老師你幫我吸引了足夠的火力,從這點看就不能叫做沒用。」
貝奧武夫嘿嘿地笑了兩聲,看向深淵教徒的無頭屍體。
「沒想到他會在生死攸關的戰鬥中走神,這種壞習慣可要不得。」
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啊......格雲瑟心想。
「當一個法師被兩個擁有強大近身作戰能力的職業者近身,戰鬥的結果基本就註定了。」
「他說不定就是意識到了這點,才因恐懼和慌亂做出了錯誤的應對吧?」
貝奧武夫深有同感地點頭:
「是啊,我被那個男人打倒前也走神了......」
不過貝奧武夫唯心爆發後也打不過他的前姐夫,那個叫西格德的男人到底有多強啊?
過了一會兒,尖刀小隊剩下的成員也輕鬆地突破了無主的蟲群,與格雲瑟二人匯合。
在簡單地交流情報後,尖刀小隊繼續向前推進。
而最終,他們得出了一個不好的結論——
薩林村中很可能已經不存在活人了。
......
「法林隊長,所有區域都清理完畢,未發現需要格雲瑟德魯伊進行辨認的倖存者。」
一名聖環騎士向法林騎士報告道。
埃利亞·法林表情嚴肅地點頭,說道:
「通知各小隊按計劃抵達指定地點,在沒有我的命令前,不許接近村中心的水井。」
聖環騎士回答一聲是,迅速執行起了命令。
法林騎士這才卸下了防備,面色鐵青地攥緊了拳頭。
「整個村都已經沒有了活口,這群該死的深淵教徒......」
——「是啊,就連可愛的孩子們都被寄生蟲給吃掉。」
「聖環在上,我發誓我一定要將犯下如此罪孽的深淵教徒消滅,以告慰遇難者的在天之靈......」
因魔力耗盡而有些虛弱的特蕾莎修女此刻也在法林騎士身側,咬牙切齒地開口道。
而與居中指揮的二人待在一起的第三人,則是剛剛立下大功的格雲瑟。
此刻,他的心緒也十分複雜。
在清剿村莊中寄生蟲的過程中,他也看到了一些被寄生蟲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屍體。
似乎是在控制寄生蟲的深淵教徒死掉後,這些寄生蟲再也抑制不住進食與繁衍的本能,把寄生的母體破壞殆盡。
但是,此刻格雲瑟的感受就和當時在騎士團駐地內見到大量死傷者時如出一轍。
那就是——
「我感受不到太多的悲傷,就連憤怒都相當稀薄。」
「明明在穿越之前不是這樣的。」
即使只是在電視上看到了地震受災的新聞,他都會抑制不住心中的情感,往災區捐助金錢。
但現在,這份情感也缺失了。
察覺了自己如今的想法後,格雲瑟再一次感受到了【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