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塔王國是一個封建制的王國,王國中存在著大量具有封地的貴族,擁有一整座銀礦的馬拉瑟伯爵就是其一。
而除開馬拉瑟銀礦外,銀溪鎮的行政區劃內還存在一片屬於貴族的領地——
曼托內領地。
曼托內領的範圍很大,繁榮程度也不比銀溪鎮鎮中心低多少。
而此時此刻,深淵教徒飼養的寄生蟲就位於曼托內領地之中。
「騎士團已經對當初伊利亞說出的三個地點的後兩個進行了調查,確認其中的居民已經全部消失。」
「兩處地點也都存在水井和地下河流,並在其中發現了怪物活動的痕跡。」
「而現在,那隻怪物和大量偽裝成正常人的寄生體就潛伏於曼托內領地。」
「深淵教徒隨時都能掀起一場災難,讓整個曼托內領地成為被寄生蟲吞沒的人間煉獄。」
「此時還生活在曼托內領地的數千領民,全部都處於巨大的危險之中。」
一見到格雲瑟,法林騎士就像連珠炮一樣說出了大量的情報。
對這名立下守護誓言的聖環騎士而言,數千民眾的安危足以令他失去從容與冷靜。
格雲瑟遞給法林騎士一杯水,讓後者先喝水再說。
後者接過水,象徵性地喝了一口,隨後繼續說道:
「格雲瑟德魯伊,這次只能靠您了。」
「數千領民與不知道多少寄生體魚龍混雜,沒有您的協助,我們根本無從下手。」
「我已經答應了參與下一次行動,你不用擔心。」格雲瑟寬慰道。
「讓我們聊聊行動的細節吧。」
「在薩林村的行動中,我們需要注意【未罰之罪】柯尼亞摩」的血祭儀式。」
「但在曼托內領地的行動里,騎士團恐怕沒有這份餘裕了吧?」
「上千名領民,不知道多少的深淵教徒與寄生體,能進行分辨的只有一個我,一定會有大量需要騎士團自行判斷的時刻。」
「你們對此有什麼預案嗎?」
聽到格雲瑟的問題,法林騎士的眉毛不由得擰在了一起。
「這也是我們最為擔心的事情。」
「如果誤傷了無辜的領民,讓【未罰之罪】降下視線,前往曼托內領地的騎士團就有全軍覆沒的可能。」
「可如果不及時行動,讓深淵教徒在曼托內領地肆意妄為……」
「等那上千名領民成為了寄生體,事情就無法挽回了。」
「即使【無覺縛主】沒有藉此降臨,上千具感染體也足以摧毀騎士團的防線。」
這便是騎士團面臨的兩難困境。
深淵教徒是窮凶極惡之徒,他們策劃的邪惡陰謀總能以最能噁心聖環教會的姿態出現。
格雲瑟也明白事態嚴峻,但他的情緒比關心則亂的法林騎士穩定很多。
於是他冷靜地開口問道:
「你說伊利亞對行動提出了建議,他是怎麼說的?」
法林騎士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他的建議很異想天開……但假如成功了,也確實能解決眼下的困境。」
格雲瑟好奇地追問道:
「所以他給的建議是什麼?」
——「是組織一支小隊,潛入曼托內領地殺掉寄生蟲的母體。」
「只要母體死亡,剩下的的寄生蟲都將失去繁殖的能力,各方面的能力也將大幅度降低。」
「即使深淵教徒仍然能操縱寄生體發起攻擊,寄生體也將表現得呆滯且遲鈍。」
「到那時,即使沒有格雲瑟德魯伊您的辨認,騎士團也能輕鬆分辨寄生體和感染者。」
法林騎士回答。
聽到伊利亞的建議後,格雲瑟點頭說道:
「是啊,如果按伊利亞說的做,一切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但是……」
「潛入曼托內領地殺掉寄生蟲母體,伊利亞想過這麼做的難度嗎?」
「您說的對,我也是這個看法。」法林騎士說道。
「只不過伊利亞他也提出了他的論據。」
隨後,法林騎士便模仿著伊利亞的語氣,轉述了那具活屍的話語:
「【我能知曉深淵教徒的活動地點,自然也能知曉寄生蟲母體的位置】。」
「【而既然我已經知道了寄生蟲母體的坐標,那規劃出一條安全的路線對我而言便不是難事】。」
「【我知道你們不可能允許我離開這個房間,但只要你們給我一個能與外界聯絡的魔法道具,我就能保證計劃的順利執行】。」
「【我知曉最正確的答案】。」
格雲瑟明白了一切。
「所以……騎士團其實是想採納伊利亞的提議的,對吧?」
「如果沒有把它當成一個可選項,法林騎士你根本不會把它說的如此之詳細。」
格雲瑟長舒一口氣,開口道:
「如果真要組織一支潛入曼托內領地的隊伍,能分辨寄生體的我必然是其中的一員。」
「如果任務失敗,我死在曼托內領地,你們豈不是會失去……」
「不對,如果任務失敗,那有沒有人能分辨寄生體其實也不再重要了。」
「或者說,從一開始,我就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
騎士團不知道格雲瑟分辨寄生體其實沒有任何的消耗,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完成分辨。
在騎士團眼中,格雲瑟能分辨寄生體靠的是德魯伊的感知,而感知行為本身就意味著魔力和精力的損耗。
【格雲瑟無法一口氣分辨上千名領民中的寄生體】,騎士團已經先入為主地做出了這個判斷。
於是,在騎士團眼中,格雲瑟德魯伊不再是【至關重要的存在】,而是【可以一賭的珍貴賭資】。
聽到格雲瑟如此回答,法林騎士也慌了神:
「您誤會了,騎士團沒有將您作為犧牲品的意思。」
「說到底,騎士團還沒有同意伊利亞的計劃,您未必真的需要親身涉險……」
格雲瑟冷冷地注視著法林騎士。
「法林騎士,你真的很不擅長隱瞞。」
「還有一點,即使騎士團決定採納伊利亞的方案,我也完全可以拒絕參與其中。」
「我雖然答應了參與下一次的行動,但和送死沒什麼區別的行動不在其中。」
「即使我拒絕參與,我的老師——伊希爾雯女士也會支持我的選擇。」
法林騎士的表情變得無比動搖。
「格雲瑟德魯伊……」
格雲瑟打斷了法林騎士的話。
「我要和伊利亞見一面,面對面。」
「如果你們還想我參與下一次行動的話,就答應我的要求。」